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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8月11日 星期三

台灣紀行-我讀我見(11)

作者 台灣大地文教基金會董事長 楊緒東醫師
2010/07/24, Saturday


(photo source:《台灣紀行–街道漫步》一書,花蓮機關庫)


*
粗體字為楊緒東醫師撰寫之書評


日本人與台灣人不但氣脈相連,還是軍事戰略的生命共同體,台灣原住民與日本人的血脈有著剪不斷、理還亂的糾纏,到如今,台灣人諸多崛起的政治領袖與日本的牽連,越來越強,台灣與日本之間的互補,有無法明講的「奇妙」。

中國馬騜稱「王」於台灣,其調調與「台灣人性格」無法相容,講「誠信」沒「誠意」,談「治國」亂七八糟;ROC是不是國家?台灣有沒有主權?皆得仰仗PRC的臉色,真是this man-Ma。


卑南族和阿美族,都住在平地。


兩族自古以來,不外是燒地農耕並從事獵捕的生活,但19世紀以來,轉換為水田農業。因此,不管哪戶人家都和日本或中國、韓國的平常農家毫無兩樣。


要說這兩個族系,與其他山地人有什麼不同的習俗,那就是婚姻制度。女婿須入贅到女家,成為家中的勞動人口。這種招贅婚姻,也曾經存在於日本飛驒白川村等各地。所以在這層意義上,那些日本人就像是住在日本的台灣山地人。
只是日本人很少被說成是〝眼睛好美〞的。
司馬遼太郎著、李金松譯、鐘肇政審訂,1995,〝大野先生〞,《台灣紀行–街道漫步》,台灣東販,台北市,pp﹒464-465

路旁有小學的校門,大概是假日,看不到孩童們的蹤影。校園裡,但見豎著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後,來到這座島上持續頒佈戒嚴令的人的銅像。

「假如火星人來到台灣,可能會因為這種金屬糞便太多,而大吃一驚吧。」

這話不是胡必重先生說的,而是台灣的幽默人士在哪個地方寫的笑料。


火星人會驚訝的,不光是台灣而己。其他國家亦有不少類似的銅像,追本溯源,可以說是20世紀新興的意識型態國家所發明的呪具。


當掌權者欲向住民強行灌輸國家觀念時,只要鑄造一個人物的形像,大量複製,擺在人群聚集的場所即可。

他們相信,藉由那塑像的神威,一般住民就會成為只有單一理念電流流通其間的〝人民〞或〝國民〞。

其缺點是不具耐久性。

司馬遼太郎著、李金松譯、鐘肇政審訂,1995,〝花蓮的小石子〞,《台灣紀行–街道漫步》,台灣東販,台北市,pp﹒491-492。

如今,水已經在地面上流動了。


在道道地地生於台灣的台灣人(本島人)這一點上面,與我在花蓮遇見的人們毫無兩樣的李登輝先生,成為這個國家的元首。


這是台灣有史以來破天荒的事,太值得慶祝了,故此當我在日本由報紙界獲知這項消息時,覺得彷彿是夢幻一般,現實感極為稀薄。


「我可是正統的總統啊。」


前述正月的茶席上,當他本人一本正經地這麼說的時候,我忍不住地覺得可笑了。


確實地,沒有比這更正統了。1988年,前總統蔣經國病逝時,依憲法之規定,這位台北縣三芝鄉的農民子弟昇級為總統,隔了兩年,國民黨臨時中央委員會全體會議,選出也是農業經濟學者的他為第八任總統。


這其間,連一聲槍響都沒有。


然而,一如世界上所有的國家,若依某種看法來看,便都含有幻想成份那樣地,他所擔任總統的中華民國,從外面看來,好像就要被自己空想裡的大空殼子壓碎了。


那就是:明明是在台灣島上,卻又硬說整個中國大陸是她的領土。


此種空想的共有者,形式上,是指與已故的蔣介石一起從大陸來的所謂〝外省人〞,以階層言,乃是戰後在這島上長期地享受一黨獨裁權力利益的人們。當然啦,如今這空想一如破碎的風箏竹骨,只剩下一副骨架。

司馬遼太郎著、李金松譯、鐘肇政審訂,1995,〝太魯閣的雨〞,《台灣紀行–街道漫步》,台灣東販,台北市,pp﹒512-513。

「但願能夠使她成為一個可以讓人夜裡安心睡覺的國家。」


這是第一個本島人出生而成為統治者的李登輝博士的願望,並且這個願望至今依然繼續保持著。


戰後有一段時期,人們曾因〝國家〞所帶來的毫無理由的迫害,而膽顫心驚。


那種時代已經告終。蔣家時代落幕,難以置信的是,本島人的李登輝先生成為總統。


這期間,只能說是奇蹟吧,沒有一發槍聲,更沒有權謀術數,就像顧客在百貨公司裡從一個攤位,轉到另一個攤位那樣自然地,由於蔣經國的死亡,同時也根據憲法 的規定,副總統的他,昇格為總統。這是1988年1月的事,也僅僅是6年前的事。如果說,克麗歐(希臘神話中掌管歷史的女神)不論對哪個國家,都會微笑一 次的話,那麼那時的台灣正好是碰上了。


他本人以前曾說想當一名牧師,〝希望到山地去傳播福音〞,這個願望並未實現。

司馬遼太郎著、李金松譯、鐘肇政審訂,1995,〝對談 出生地的衷痛〞,《台灣紀行–街道漫步》,台灣東販,台北市,p﹒522。

後言:
過去60年來受過日治教育的台灣菁英,於228被中國黨有計畫的殺死,緊接著,中國黨發動白色恐怖,對中國自由派人士加緊迫害,任意槍決,中國黨在台灣的統治「無情無義」,而今日之「馬騜」,可以說是集其大成。

無怪乎,被某政治評論家-南方朔,說成是明朝亡國的「崇禎皇帝」,準藍大砲打藍馬騜,則是愛馬之深、責馬之切,this man-Ma豈能不反省懺悔乎?


(全文完,撰於2010/0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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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8月10日 星期二

台灣紀行-我讀我見(10)

作者 台灣大地文教基金會董事長 楊緒東醫師
2010/07/23, Friday


(photo source:《台灣紀行–街道漫步》一書,太魯閣溪谷)


*粗體字為楊緒東醫師撰寫之書評


霧社事件會發生,是日本殖民執政的不當,還是皇化教育強制實施的結果?

日本執政當局認為日制的「文明教育」,可以改變原住民的「不良習性」,本是善意之舉,可是被殖民者,心中的恐懼與不能受到「適當」的尊重,就會發生反殖民血腥戰爭的後果。


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後,地球村觀念成型,有民主、人權、自由的基本公義,是維護真正「和平」共存的先決條件。


有關霧社事件,我讀過的最近一本書,是1985年出版的
『證言霧社事件』(草風館發行)

事件當時,雖還是少年,但也參加起義的阿維黑巴哈先生,寫下了手記,生為日本人與山地人之子的林光明牧師,將他的草稿整理出來。


然後由台灣大學政治系教授許介鱗(台灣系)先生,以學術立場加以解說並編纂成書,是一本內容堅實的著作。編者許介鱗教授是1935年出生,所以通曉日語。許先生在〝後記〞中,談及敘述者阿維先生的為人,說道:「敘述戰前時,使用日語,講到戰後時,多用中國話。」


書中,也列入了他們三人的對談。


其中,阿維先生談了總頭目莫那魯道,有謂:


「如果莫那魯道不發動的話,事件還是不致於發生的。」


又說:


「他是曠世英雄,體格也非常高大。」


總頭目莫那的父親是個膽怯的人,可能也常常被當做消遣的對象。莫那於是發奮圖強,成了勇敢的人。


「從13歲起參加獵取人頭,練就膽量。15歲時,有一次在北港溪與敵人戰鬥,敵方有一個人在對岸被射倒,但沒有一個人過去砍首級。」


這時他跳進激流中,砍下了對岸死者的頭泅回來。


從年輕時起,每逢作戰,他都一馬當先,並且每次都會說:「誰也不准衝在我前面。打仗時,如果有人跑在我前面,我必定會殺他。前鋒非我莫屬。」他確乎是一名勇士,但也似不無誇耀武勇的性格。


有一次作戰,他的妹夫想跟他較勁,衝到前頭。他說到做到,射殺了這位妹夫。


他們山地人的奮起反抗,與明治初年的士族叛亂,尤其和明治九年(1876),因反對文明開化的明治政權而引發的熊本神風連之亂相似。首先,這都是被剝奪尊嚴者之叛亂。


其次,這兩個事件都沒有成功的展望。這一點,在抗爭之初大多數的人都心知肚明。


第三,儘管幾乎難有成功之機率,卻能夠有周詳的計畫,並且採取行動之前,均能嚴守必密。


神風連的200人,襲擊可看做是明治政權在熊本之象徵的縣令與鎮台司令官,將他們殺害,但並沒有多思考事後的種種狀況。他們寧願走向自滅之路。


在霧社事件中,莫那魯道所率領的山地壯丁約300人。昭和5年10月27日早晨,突然發動起義,殺進正要開運動會的霧社公學校校園。


只要是內地人(日本人),不分男女老幼,照殺不誤。他們口口聲聲喊:連小孩子也不要放過。據云也喊叫:「不要殺本島人(台灣人)!」


前述書中述說者阿維先生,雖然還是少年,但也揮舞棍棒,抓住一個婦人的頭髮。不用講,正要下毒手。


不料,那婦人卻用台灣話叫起來:「我啦,是我啦」,於是他把頭髮放了(同書)。在書中阿維先生談到:「……好在是棒棍。如果是蕃刀,抓到的同時,頭就飛啦。」


他們殺死了日本官民包括小孩在內,共134人。


不久,日本當局為了鎮壓動員了軍隊。反抗的一方利用地形奮勇拼戰,然後敗亡。


日本兵到達一處山洞附近時,看到反抗方的女人、小孩約140人集體自殺。


全部都是自縊。


當時,有一位山地人出身,名叫花岡一郎的年輕警官。


他是台中師範畢業的才俊,但卻未獲教職,而被派到故鄉霧社擔任乙種巡查之職。被日本官方認定為〝模範〞人物的他,竟然會加入抗爭行列,這件事暗示出事件的本質,給予日方莫大的衝擊。


花岡一郎在自宅赴死。他穿著飛白花紋藏青色和服,山地出身的太太也穿上堪稱為禮服的毛嗶嘰條紋和服,當做死亡的裝束。他先勒死她,接著殺了出生才一個月的嬰兒,最後自己以蕃刀切腹。


花岡之死,可說是不留餘地表露出這事件的本質,乃在乎為維護而為人的尊嚴。


順便一提,霧社的抗爭事件,除了2丶3個例外,都未馘取人頭。以往獵取人頭的場合,事後都要鄭重地將首級滌洗乾淨並給予厚遇,可是在這次事件中,都是殺了 就算了。這其間的差異,究竟是為了希望能砍殺呢?或者因為反抗的情緒太過激烈,以致根本就不屑將它納入獵人頭文化的祭禮,這一點實在無法明瞭。


總頭目莫那魯道,在嶮峻山地集結敗兵,殺其家眷,然後獨自走入山中。據說過了不久,有槍聲傳山。他的屍體,一直未被發現。

司馬遼太郎著、李金松譯、鐘肇政審訂,1995,〝山地人的怒吼〞,《台灣紀行–街道漫步》,台灣東販,台北市,pp﹒455-458。

(未完待續,撰於2010/0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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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紀行-我讀我見(9)

作者 台灣大地文教基金會董事長 楊緒東醫師
2010/07/22, Thursday


(photo source:《台灣紀行–街道漫步》一書,日月潭)


*粗體字為楊緒東醫師撰寫之書評


台灣人要做台灣人真難,要做中國人死得更慘,要做日本人時間又不長,到如今,台灣人只有做台灣人,建立台灣國則是最終的依靠。


我在山中的飯店,迎接清新愜意的早晨。

就在這樣的心境下,讀了佐藤愛子的『史尼勇的一生』
(スニヨンの一生,文藝春秋出版)

這是描寫〝高砂族〞出身的士兵中村輝夫(阿美族名叫史尼勇)一生的故事。置身主角出生地的山川草木當中讀這本書,堪稱是極奢侈的事。


主角史尼勇,好像比我年長四歲,不過我們的兵役是同年兵。同年兵一詞,是當年陸軍的慣用語,像面對未曾謀面的堂兄弟一般,有一種親切感。

只是史尼勇比我早一個入伍(1943年),在台灣新竹湖口受三個月的新兵教育。

我是根據舊憲法的義務兵役被徵調的,而中村輝夫卻是志願的。


昭和18年,日本針對台灣的〝高砂族〞,實施特別志願兵制度。


當今雖是不同價值觀的時代,但對生長在日本陸軍尚未進入窮兵黷武時代的人而言,〝軍人〞,被認為是一種典範人物。


對史尼勇(中村輝夫)來說,他一定也是那樣的想法。


據說,有為數不少的人前往應徵。聽說其中還有手持血書的志願者,連年過半百的人都來了。結果,有500人入選。


訓練結束,他被派到馬尼拉,然後轉往哈爾馬黑拉群島的格列拉,配屬在川島威伸少校的大隊,在該地接受炸藥及其他工兵的訓練。這個大隊,承擔的是游擊任務。


中村一等兵,和他所屬的中隊一起登陸到莫洛泰小島。這小島有2000居民,幾乎都住在海岸,島中央是叢林。後來美軍為了建設機場登陸這個小島。


交戰持續不斷。『史尼勇的一生』裡,引用了這中隊的小隊長山口勇之的手記。


「戰鬥時,高砂兵發揮了令人瞠目的勇敢。我們被交付的任務是儘量避免決戰,適時適地進行攻擊的奇襲戰法。沒有砲彈的我們,採取在叢林內潛行,迅速攻入,短時間內達到目的,再快速脫離的作戰方式。」


1945年8月15日,日本接受波茨坦宣言,向聯合國投降。


可是,這消息無法立即傳達到莫洛泰島的殘留部隊。


而後日軍軍官來到這個島,傳達停戰詔書。9月7日,散落的隊伍集結,燒燬軍旗。


沒有前來會合的人,被認為陣亡。日軍這是因為戰鬥組織已經崩潰,難以掌握個別狀況的緣故。


「中村輝夫一等兵」


在該島峽谷間被發現,是戰爭結束後29年的1974年12月。


他被發現的消息當時已經有所傳聞,於是由印尼共和國進行搜索。


首先發現的是中村輝夫在峽谷間的小屋。據說他騎兵槍保管得非常完整,令人印象人深刻。


小屋的四周,有薯類與香蕉的園圃,像個小農園。


對於印尼的友善說服,中村一等兵終於理解了。


據一同去收容他的印尼空軍參謀長薩爾巴沙拉上將所說的,「中村先生每天都是從起床後的洗臉、遙拜皇宮、體操開始的。」,他過的是獨自一個人的軍隊生活。

司馬遼太郎著、李金松譯、鐘肇政審訂,1995,〝浦島太郎族〞,《台灣紀行–街道漫步》,台灣東販,台北市,pp﹒409-411。

與浦島故事所不同的是,對史尼勇而言,29年間的莫洛泰島上的生活,不用說絕非龍宮。無疑地,他為了對週遭的警戒,還有為自己自足,必定吃了許多苦頭。


1975年1月8日(這一年4月,蔣介石總統逝世)下午4點40分,史尼勇抵達台北北松山機場。


他已自然而然地成為中華民國國民。名字也不是史尼勇或中村輝夫,政府已經給他改成適合中華民國國民的名字李光輝。台灣的改變,確實是連浦島太郎也會措手不及。


他的妻子,在他出征時24歲,但是在松山機場再會時,已是50過半的歲數,名字也由中村正子改為李蘭英。

司馬遼太郎著、李金松譯、鐘肇政審訂,1995,〝浦島太郎族〞,《台灣紀行–街道漫步》,台灣東販,台北市,p﹒416。

高教育與高度守法的台灣人,遇到殘兵敗將的土匪兵,終究是一場浩劫。

起初台灣人迎接中國黨軍,看到一批批乞丐似的軍人,甚為同情,不但為他們打理食衣住行,待安頓之後,問題來了,應一句話「熱面貼上冷屁股」。


再者,他們在日據時代,歷經50年間的法治社會,這一點比來自大陸的人以及在大陸的中國人,更富有現代化經驗。他們還具備超脫個人與家庭之層次,建設和樂社會的良識,凡此種種,是不是可以說,世界第一流的文明,正在台灣孕育之中呢?


這樣的台灣人,竟然是〝少數民族〞。


看樣子,倫敦的MGR總部,比起對人類文化學的關心,似乎更留心於現實上一個集團是否遭受另一個集團的迫害?當然,在考量人類幸福這一點上,這樣的作法無可置疑是非常重要的。


的確,台灣人是吃了虧過來的。


不僅日本統治時代受到二等國民的對待,而且在始自1954年的中華民國時代,只因是台灣土生土長的身世,就遭受與日據時代的同樣待遇。這真是天道何在呀!


日本統治時代,還算是法治的社會。從大陸闖進來的中華民國,以凍結憲法、實施戒嚴令的非立憲姿態君臨台灣人,台灣人無緣無故地被捕,未經審判即被殺害。難怪將MGR台灣人分類為〝少數民族〞。


司馬遼太郎著、李金松譯、鐘肇政審訂,1995,〝寓意的文化〞,《台灣紀行–街道漫步》,台灣東販,台北市,pp﹒438—440。


台灣,究竟是清朝的國土,或是界於隸屬與非隸屬之間,混沌不清的〝雜居地〞?它可說是一個妾身未明的島嶼。


國際法上,明確知道台灣隸屬權的時期,是從1895年起50年間,屬於日本國領土的年代。


但是,1945年,日本接受波茨坦宣言,無條件投降,從此放棄了台灣。波茨坦宣言中,界定日本主權所管轄的範圍是;

「本州、北海道、九州、四國暨聯合國所裁定的各小島。」

不用說,台灣不在範圍內。

如果說,台灣不在範圍內。

如果這個時候,中華民國採取高度文明主義的態度,理應在台灣實施住民投票才是。由台灣人自己決定:是選擇中華民國,或是另選他途----比如說獨立。


但是當時,在大陸的中華民國蔣介石政權,根本沒有那種餘暇。


對蔣介石政權來說,侵略大陸的日軍撤離後,必須和比日軍更具敵意的中國共產黨對抗。別說要以文明的方式處理台灣問題,甚至稍有延遲很可能就會讓國內其他勢力把台灣給搶過去。


接著,他與中國共產黨對決失利,整個中華民國只好退到台灣來。

司馬遼太郎著、李金松譯、鐘肇政審訂,1995,〝寓意的文化〞,《台灣紀行–街道漫步》,台灣東販,台北市,pp﹒441-442。

(未完待續,撰於2010/0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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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8月9日 星期一

台灣紀行-我讀我見(8)

作者 台灣大地文教基金會董事長 楊緒東醫師
2010/07/21, Wednesday


(photo source:《台灣紀行–街道漫步》一書,台東縣池上)


*
粗體字為楊緒東醫師撰寫之書評


台灣人,人情味濃來自長期以來的「溫良恭儉讓」,亦因為處於「不安心」的狀態,巴結權貴成為不知不覺的習性。

228大屠殺、白色恐怖,削弱台灣人的自主性,現在馬騜又想以ECFA來陷害台灣,冀圖要台灣能夠於「失智」狀態,由中國吞噬。


我在一個聚會場合,有幸見到相當於派駐台灣大使的梁井新一伉儷。梁井先生的正式名銜是交流協會台北務所所長。


梁井先生說:


「應該說是人情敦厚吧」


他說他參加了在台南市附近的鄉下所舉辦的舊日本兵慰靈祭典。


據說,那祠堂裡奉祀的靈,是大戰時在台灣海上的空戰裡被擊落的日本空軍官兵。


「有和尚唸經文,實在是隆重而莊嚴。」


那祠堂可能就是萬善堂吧。


萬善堂信仰真是充滿了光輝,在這個情況下,它無疑地也成了無名戰士的祠堂。


「真是令人銘感五內啊。」


溫厚的梁先生這麼說著,且深深地低下了頭。


在聽著他的談話當中,我不由地想起殷商時代,也想起大戰時期,以及偏遠鄉間的萬善堂信仰,想著想著,彷復在晴夜裡置滿天星之下,而在恍惚之間,不論是古是今,似乎都在虛無縹緲間了。

司馬遼太郎著、李金松譯、鐘肇政審訂,1995,〝鬼〞,《台灣紀行–街道漫步》,台灣東販,台北市,pp﹒351-352。

在飯店,我讀了柯旗化先生的自傳
『台灣監獄島』

著者是高雄附近的左營出身,前面已經提及。


書中,出現了不少台灣南部的地名,地名乃是歷史的標記。


進一步說,也是山川草木的象徵,因而在當地讀這本書,格外令人感受到,一字一句躍然紙上。


他的父親柯松木,1904年在台南州的善化街出生,是一家小洋鐵皮店的三男。


出現了善化這個地名。善化是位於嘉南平原正中央的小鎮。


家父年輕時,在山的另一邊的高雄州山中小鎮旗山街學習做麵。


依地圖來看,旗山街位於大烏山、內烏山山脈南邊低矮處。旗山溪流經此地。


後來,老闆看中他父親勤奮,將唯一的女兒許配給他。


「家父23歲,家母17歲」,以日本年號來說,這時是日本昭和初期。


他父親結婚後,在高雄北部左營租了一間房子,經營製麵業,而後成功了。左營是清朝時代的縣城,也是一個古老市鎮。


身為長男的我,由父親出身地善化,母親故鄉旗山兩個地名各取一字,命名旗化。……這是含有父母親希望我不忘故鄉的心意,而且象徵鄉土之愛的名字。

旗化,可說是凝聚鄉土靈氣的名字。


著者柯旗化先生,1929年生。12歲時太平洋戰爭爆發,16逢日本敗戰。


日本戰敗的同時,台灣變成「中華民國」。這對柯旗化先生而言,都是與己無關的變化。


18歲,他於師範學院在學期間,
這新來的國家,不分青紅皂白地,開始對台灣的知識分子橫加彈壓。這就是〝二‧二八事件〞,數萬人遭到殺害。

生在這島上
長在這島上
但是有一天醒來
地圖驟然變了色
失去了自由

這是在卷首,柯旗化先生詩句的第一節。


他踏出校門,在母親故鄉旗山的中學當上教員,後來,卻莫名其妙地被捕。


調查我的特務,隨便將我的名字解釋做「使國旗變化」,認定名字本身就大大的有問題,給我加上了莫須有的罪名。


在吾人思考「國家」之際,這是極具象徵性的。


台灣的繁榮,是由眾多像作者的父親這種勤奮的無名工作者創造出來的。


就如前文裡屢次提及,國家就騎在他們頭上。


更糟的是,國家總是拘泥於名字。當時的中華民國尤其如此,像把高雄市內的地名改為孫文的三民主義式名稱那樣,對應該說是鄉土愛結晶的旗化這個名字,竟然以牽強歪理的國家論,硬加上罪名。次年,柯氏被送進監獄島的綠島。

這不是當今的故事,而是1952年的往事。

司馬遼太郎著、李金松譯、鐘肇政審訂,1995,〝山川草木〞,《台灣紀行–街道漫步》,台灣東販,台北市,pp﹒363-366。

重新認識自己的國家,是每個台灣人要安身立命的首要認知,何以馬騜不敢說台灣是中華民國,而中華民國是「政權」還是「國名」?台灣有「國名」嗎?


台灣,實質上是〝台灣共和國〞。


然而,國名卻叫〝中華民國〞。


這個中華民國的國名,是由一個空想與一個現實構成的。這個空想,認為全部的中國大陸與蒙古、西藏,都屬於台灣(中華民國)所有。不用說,全世界任何人——當然也包括台灣人—都不相信這種自欺欺人的說法。


這個國家,現實上是緊緊縮在台灣本島上。由於這個國家全屬空想,因此歷史也就無從教起。


然而,終有一天,這個國家的古代、中世及現代,必定會做為台灣史,噴湧般地被講述出來。


二.二八事件的碑和碑文之所以能夠那麼堂而皇之地豎立,相信是有著可以講授台灣史的先驅意識在。

司馬遼太郎著、李金松譯、鐘肇政審訂,1995,〝嘉義所思所想〞,《台灣紀行–街道漫步》,台灣東販,台北市,p﹒371。

(未完待續,撰於2010/0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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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台灣大地文教基金會董事長 楊緒東醫師
2010/07/20, Tuesday


(photo source:《台灣紀行–街道漫步》一書,烏山頭水庫)


*
粗體字為楊緒東醫師撰寫之書評


自我感覺很好,是中國黨自慰的名言,亦是一種Hypocrisy的反射。


不論哪個國家,都建立在一個彷彿被壓縮的空氣基礎上。以戰前的明治初年的日本來說,多半是靠政治性或者人為塑造出來的國家神道;而在歐美,則是基督教。


在台灣,可說是孫文的三民主義。


孫文,已被神化,成為國家的象徵。


連在中國大陸,孫文也受到尊崇。


不過〝國父〞這個稱號,倒好像被台灣搶過去了。


或許是這緣故吧,在大陸那邊,作家魯迅(1881~1936)也頗受推戴。


孫文的目標,單純而強烈。日:「解救中國四萬萬之民眾,洗刷東亞黃種人之恥辱。」可說是個民族主義者。


魯迅也幾分類似。他將〝擁護人類的自由〞這種思想,安繫在又細又靭猶如鋼琴弦般的線上。


文學上,他喜愛俄羅斯文學那種民眾的反抗姿勢.但是卻極厭惡左右的相互廝殺。


毛澤東把已故的魯迅尊為:


「中國第一等聖人」

司馬遼太郎著、李金松譯、鐘肇政審訂,1995,〝海獠的好漢〞,《台灣紀行–街道漫步》,台灣東販,台北市,p﹒301。

鄭成功的銅像,微挺胸膛,正在接受荷蘭人的投降。完全是一副以後世孫文所說的「洗雪黃色人種之屈辱」為上好主題的姿態。

荷蘭人的銅像,當然是解除了武裝,躬身垂頭的模樣。如此把一個民族(指荷蘭人)的屈辱姿態做成銅像永遠固定下來,未免幼稚得不像〝黃色人種〞吧?還是我們黃種人原本就是這麼幼稚?


鄭成功銅像的左右,豎立著他的士兵的銅像。士兵們威武地豎持矛柄,活像香港武俠片的登場人物那樣的凜然。


蔣介石在戰後,與中國共產黨拼戰而敗退,就像前面屢次提及的,帶著〝中華民國〞整個國家闖進孤島來。


明末清初的鄭成功、現代史上的蔣介石,兩者都考慮過反攻大陸。


雖然兩者是有所類似,但是現代的權力者,為了一己之私念,假藉過去的人物來當做教育民眾的教材的話,則歷史就變得庸俗了。


在日本統治時代,有一位叫八田與一的土木工程師,立志要使這片平原變良田,而且成功了。這是大正時期的事。


我向老台北問起:


「聽說山裡還留有八田與一的銅像,是嗎?」


「是什麼樣的人呢?」


這位博聞強記的人,竟然也會有不知道的事。


我向他談起住在台北的謝新發先生。謝先生著有一本題為『不能忘的人』——八田與一傳。


這本書裡,印有八田與一的銅像照片。


八田與一的銅像,下巴相當結實,尤其是額骨看起來似乎很堅硬的模樣。穿著工作褲的銅像,坐下來注視著工作現場。展現在他視線前方的是他與台灣人同心協力建造的烏山頭珊瑚潭的一片汪洋。


烏山頭水庫所儲存的水量,被引流到嘉南平原。


對於這巨大的水利工程規模,謝新發先生說比萬里長城更偉大,
縱橫交錯於嘉南平原的水路,長達16000公里,萬里長城儘管巨大,全長大約不過2700公里而已。

這巨大的水利規模,當時與現今都叫:

「嘉南大圳」

可說是水的長城。

司馬遼太郎著、李金松譯、鐘肇政審訂,1995,〝八田與一的遺愛〞,《台灣紀行–街道漫步》,台灣東販,台北市,p﹒317-318。

稀疏的樹林圍繞住珊瑚潭畔八田與一和他妻子外代樹的墳墓,陽光自樹縫間灑落在紅土上。樹蔭下,宛如印象派的風景畫,閃爍著紫色的光芒。


與一的忌辰是5月8日。每逢這個日子,嘉南水利會的人們都會到墳前祭拜。


這真是令人感動的事,在人們的心中,這位故人的存在,已經超越了國籍與民族。


這樣的人物,日本史上有許多位。例如在近世,有黃檗宗(禪宗臨濟派,亦稱隱元派)萬福寺的開山祖師,出生於福建的和尚隱元(1592~1673);更早為 創造唐招提寺的揚州僧人鑑真(668~763);另外,16世紀將基督教傳入日本的法蘭西斯哥‧莎維爾(,1605~52,西班牙傳教士),或許也可列入 此類。這幾位人士,都和宗教有關。


宗教是和人性接近的,而土木也常常具有那樣的性格。

古代尤其是如此。


當時,羅馬人到加利亞(Gallia)等地,像變魔術般地建築了石造的水利設施與橋樑、道路等。他們將河水引到遠處,使荒蕪之地變成麥田或葡萄園。若非如此,羅馬人不可能被稱許為歐州文明之祖。

司馬遼太郎著、李金松譯、鐘肇政審訂,1995,〝珊瑚潭畔〞,《台灣紀行–街道漫步》,台灣東販,台北市,p﹒329。

(未完待續,撰於2010/0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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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緒東專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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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8月8日 星期日

台灣紀行-我讀我見(6)

作者 台灣大地文教基金會董事長 楊緒東醫師
2010/07/19, Monday

(photo source:《台灣紀行–街道漫步》一書,安平古堡台灣將棋)

*粗體字為楊緒東醫師撰寫之書評


這一段故事講的是什麼「意思」?知道嗎?

戰前,鹽水港製糖會社的福利社,有一位名叫山川松之助的理髮師。此處以假名表示。


據云,當時是1941年前後,他年約30上下。


「他是個清瘦白皙而瀟灑的人。個性和善而認真,卻是個美食家。」


『雜談』中這一段文的文體,和井伏鱒二的筆調頗為相近。


松之助先生叫人傷腦筋的是,他非常愛吃生肉片。好比吃生牛肉片,或牛肉火鍋時,肉才半熟就放入口中。


結果,他的體內變成寄生蟲滋生的溫床,亦即患了絛蟲症。雖然他到嘉義市的公立醫院住院兩、三次,但是情況未見好轉。


未了,他成了沈醫師的病人,沈醫師檢查松之助的肛門,並用顯微鏡探視,發現了無鈎條蟲卵。無鈎條蟲是以牛為中間宿主,只要不吃生牛肉,就不至於感染。


因為絛蟲的形狀很像真田縧帶,所以從江戶時代起日本人就叫絛蟲為「真田蟲」。牠寄生在人的腸管內,也有長達10公尺的。江戶時代的絛蟲症,都是因食用生鮭魚與鱒魚而罹患的。


絛蟲是很難纏的寄生蟲,由於牠有吸盤,所以不容易從腸管脫離,並且還會用鈎鈎住。牠有很多的體節,每個體節都有生殖機能,有的甚至多達數千個體節。


松之助先生在嘉義的公立醫院,服用了會產生劇烈副作用的驅蟲藥。為此,他出院後仍然因體力虛弱而無法工作,花了半個月,等體力回復後開始工作時,又因復發再次住院。


幸好由於沈醫師是一位勤勉的研究家,松之助方才得救。沈醫師經常出席學會,內科的醫學雜誌也必定過目。


他想起昭和13年(1938)某一期的「醫學速報」雜誌裡,刊登了一篇當時設立於奉天(今瀋陽)的滿州醫科大學寄生蟲教室研究員的報告,裡面提到自古就有的漢方「雷丸」,對治療絛蟲症非常有效。發表人是名為梁宰的台灣人。


於是他就跑去漢藥店買雷丸,請他們把原來像石頭般堅硬的這種藥丸,用藥碾子磨成粉。


至於下藥,他又走訪兩位住在遠地的漢醫,向他們求教。


滿洲大學梁宰的論文中,載明用藥量是50公克,但沈醫師懷疑是否是5公克與50公克的誤植,還打電話到奉天去查證。結果對方回答說無誤。


兩位漢醫聽到50公克,大驚失色說:

「是給牛或給馬的嗎?人會被毒死的呀!」

據悉漢方的用量是0.5公克。


但是,沈醫師還是採納了滿洲醫大這所近代醫學機構的說法。


治療的時候,他向山川夫婦做了詳細的說明。


服藥的前一晚進食稀飯,當天早晨禁食。


早上,將雷丸的粉末50公克,配以溫開水服用,其後的中餐還是稀飯。


沈醫師擔心著服用後的狀況,幸好經過三小時後松之助有了自然排便的現象,接著又瀉痢數次,都沒有苦痛或副作用。松之助每次排便後,沈醫師都加以檢查。蟲節排了出來。之後,三天之間,很多蟲節受到破壞被排出。沈醫師終於鬆了口氣。


關鍵的絛蟲頭部,雖未能確認是否已排出,但好像也遭到破壞,在那之後松之助理髮師重獲健康,沒有再發,每日勤奮工作。

司馬遼太郎著、李金松譯、鐘肇政審訂,1995,〝沈乃霖醫師〞,《台灣紀行–街道漫步》,台灣東販,台北市,pp﹒264–267。

荷蘭人可以,台灣為何不行。

荷蘭發展其「大格局」的國際宏觀文明,台灣到現在要成為「海洋大國」,受到中國黨不斷的打壓與阻撓,故只能關門搞一些「小吃」文化;悶著自愉的心態表露無遺。


「赤嵌樓」為市內的名勝古跡之一。外觀雖是中國式的二層樓大建築,而實際上卻是17世紀的荷蘭人所興建的。


其後在清朝初期,鄭成功驅逐荷蘭勢力之後,更名為承天府,充作政府衙門。但亦有一說,說它僅被拿來當權作彈藥庫而已。


「赤嵌」這個詞,並無特別意義。原本這個地帶是一個叫「chiakam」的原住民部落名稱,福建語系的人以音譯成漢字,成了這個地名。


赤嵌樓的周遭已闢成公園,成為市內老年人的休憩場所。


赤嵌樓的四周相當熱鬧。


在這近鄰,有一家叫「度小月」的中華料理小吃店的分店,我們就便在人行道上的小竹椅上坐下。


因為這家店的擔仔麵風評極佳,所以我們就點來試試。
在飯碗大小的小碗中,放了少許麵,加上一些調製過的絞肉,再放些湯。據說這本來是漁夫家中的簡便餐點。

直到17世紀初葉為止,這一帶好像住了不少原住民。他們是靠到海灣抓魚,或者入叢林獵捕鹿隻維生。但是後來,不是被荷蘭人捉去強迫當勞動奴隸,就是被驅逐。也有不少人因抵抗而被殺害。


我一面吃擔仔麵,一面想起17世紀來到這裡的荷蘭人。


先不談從歷史的角度來看,荷蘭人來台對台灣而言是好是壞,光從人類的行動力來考量的話,像17世紀的荷蘭人那麼有行動力的民族,在世界史上也是極為少有的吧。


荷蘭的國土面積,不過是北台灣稍大而已。


荷蘭國土面臨北海,從紀元前開始,就是向海填土,用自己的力量來造地。甚至有一則笑話說:「上帝創造世界,唯有荷蘭是荷蘭人自己創造的。」


凱撒的年代,在羅馬的文明人眼光裡,荷蘭人祗不過是一群在北海淺灘填土、在堤防外面捕魚的窮人而已。


其後荷蘭也一直隸屬於強大勢力之下。到了16世紀末葉,好不容易才獲得獨立。


荷蘭人儘管被宗主國西班牙恥笑為「海上的乞丐」,然而,他們仍然持續地為獨立而戰,甚至曾出現面對銀光奪目的西班牙大軍,僅以水桶充當鋼盔,奮勇拼戰的場面。其結果,荷蘭才得以將紀元前起便開始拓造的土地,收歸為自己的國土。


因此,荷蘭的社會一開始就已市民化,且人人平等。不但沒有貴族,由於國土是由大家共同出力填造出來的,幾乎是公有,所以也沒有足以稱得上是地主的階級。這種社會型態,反倒使荷蘭的國民,成為近代史的先鋒。


17世紀的荷蘭,獨立後突然步向繁榮坦途,人人都忙得團團轉。這是因為荷蘭的人口——令人難以置信的——僅及150萬而已。


這150萬人靠海維生。自古以來,從事捕撈鯡魚,同時也造船,然後利用船隻裝載商品,不久之後,竟然遠航至地球的另一端。


當時荷蘭人的工作精神,遠遠凌駕於同時代的 競爭對手英國人之上。擅長組織與優異的團隊精神,就是他們的特色。獨立前後,雖然國內的貿易公司如雨後春筍般地紛紛成立,但一旦必要時,他們馬上就整合為 一家公司。這家公司就是1602年,由議會立法而設立的「東印度公司」。之後,他們就極其巧妙地運作「公司即國家」、「國家即公司」這種表裡一致的營運體 制。

司馬遼太郎著、李金松譯、鐘肇政審訂,1995,〝海之城〞,《台灣紀行–街道漫步》,台灣東販,台北市,pp﹒287–289。

(未完待續,撰於2010/0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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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緒東專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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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紀行-我讀我見(5)

作者 台灣大地文教基金會董事長 楊緒東醫師
2010/07/16, Friday

(photo source:《台灣紀行–街道漫步》一書,Da Da La)

*粗體字為楊緒東醫師撰寫之書評


台灣人困守家園,為了保財、護子孫而不可得;到現在,台灣人只有誓死捍護民主、自由、人權,才能繼續活下去。

依照說明文字:「當時的富貴人家,認為與其讓自己子弟在外耽溺酒色敗家,不如鼓勵他守在家中吸鴉片。」這就是說,少年吸鴉片,是被當做居家規矩的。


後藤新平隨總督兒玉源太郎同來台灣上任之際,不採法律萬能,而是以尊重當地風俗習慣的方式來治理,並謂之為〝遵循生物學性、科學性的方式〞。在後藤的腦海裡,無疑有著台灣有吸食鴉片的風習。據說吸食鴉片者,達17萬人之多。


當初他一定想到過,若依法律把這些一律予以禁絕,則不僅會使上癮者發生犯癮症狀,並且由於吸毒者多為有力人士,可能會造成社會不安之根據。

司馬遼太郎著、李金松譯、鐘肇政審訂,1995,〝吃潛水艇的故事〞,《台灣紀行–街道漫步》,台灣東販,台北市,p﹒197。

日本時代以前的台北市街,完全與清朝的都市如出一轍,純屬中國風味。


台北市街內有城牆、城門、並排著的中國式民宅、狹隘的街道,還有如同當時的北京那般,污水橫流於路面,極不衛生。


不管是喜歡清潔的社會,或是對此毫不在乎的社會,都只不過是習慣使然而已。


即使是歐洲,到中世紀為止,好像也不能算是衛生的國度。就連在都市裡,家家戶戶每天早上都把糞尿傾倒在路上。後來,人們漸漸開始講究環境衛生,雖未能確定究竟是什麼原因,但與新教教義之推廣不無關係。

司馬遼太郎著、李金松譯、鐘肇政審訂,1995,〝吃潛水艇的故事〞,《台灣紀行–街道漫步》,台灣東販,台北市,p﹒198。

據說,客家話基本上是古老時代的華北語。「Hakka(客家)」的日本發音,也是客家話的發音。在文化上,也保留著中原古風。


唐末的公元874年,發生農民暴動,除了四川之外遍及全國,史稱黃巢之亂。客家人的祖先們為了逃此浩劫,於是遷徒各地去開闢荒地,從而定居下來。


另有一說,其起源並非九世紀的黃巢之亂,而是四世紀的永嘉之亂。


一般認為,客家人對現實較持客觀的看法,同時秉性剛烈。他們脫離了漢民族的現實主義作風,並且頑強地保持自己超然的觀點。


據客家人的說法,南宋末期誓死抵抗蒙古軍(元帝國)的忠臣文天祥(1230~82)也是客家人。


文天祥當了南宋滅亡之前的宰相,在各地組織游擊隊,使蒙古軍疲於奔命。其後,屢次被擄,卻又脫逃再戰,最後在連敵人都為他痛惜的情況下,被處死刑。


他在獄中所作的長詩『正氣歌』,在日本的幕府末期,受到藤田東湖(1806~55)等眾多志士喜愛而再三吟詠。就幕末的狀況而言,培理來航事件所象徵的歐美勢力,相等於文天祥所遭遇的蒙古軍。


19世紀,客家人出現了眾多革命家。


例如清末的大亂──太平天國之亂(1851~64),統帥的讀書人洪秀全也是客家人。


在近代,辛亥革命之父孫文,也是客家人。其他,如與毛澤東共同發起中國革命的朱德,以及成為他們後繼者鄧小平都是客家人。


剛才提過,客家人的觀點是〝超然〞的。


譬如他們就較能超脫漢民族的鄉黨意識這個觀念。因而他們可以鳥瞰中國全體,有時甚至能夠代表中國文明。

司馬遼太郎著、李金松譯、鐘肇政審訂,1995,〝客家人〞,《台灣紀行–街道漫步》,台灣東販,台北市,pp﹒212–213。

檳榔是一種物質,配上「西施」的搭嘎,就是台灣人無可奈何的圖存「風景」;於228 Massacre之後,台灣到處有「酒家」,到了晚上會有一批台灣商人,到此「家」去招待「外省權貴」,這又是如何「光景」。

市內到處都有寫著如下兩字的招牌:


「檳榔」


〝在地實踐派〞的池邊先生買了一盒,拿了一粒扔進口中。像牛奶糖盒子的紙盒裡,裝著十粒左右的檳榔。盒子上面印有美女的照片,給人一種不倫不類的感覺。


檳榔經過咀嚼,就會滲出紅色的汁液。通常,檳榔的汁液都被吐在路上,但池邊先生卻把它吞了下去。


據說,在咬咀之間,會產生輕微的陶醉感或興奮感。


依據『台灣百科』的記載,嚼檳榔的習慣原本是從山地人開始的。


檳榔也可說是一種藥材。……現今女性幾乎不嚼,但是體力勞動者仍普遍地食用,而在黑社會裡嚼檳榔好像也成為一種表徵。

司馬遼太郎著、李金松譯、鐘肇政審訂,1995,〝招牌〞,《台灣紀行–街道漫步》,台灣東販,台北市,pp﹒225–226。

1945的台灣人,見識到「秀才遇到兵」,一般台灣人安份於「中國黨」的統治,還是免不了被「殺害」,KMT在台灣專「殺」台灣的高級知 識份子,有醫師、教授、地方領袖、工運頭頭、作家、畫家……,因為這些人教育程度高於阿六,有社會地位,又受過「日治」時代的教育,吾等KMT阿六,不放 心與之共治台灣,就利用「228」全部「幹掉」。


五年前(1988),蔣經國去世時,依憲法規定,李登輝先生由副總統昇任總統。從那前後起,台灣的言論自由了。否則我既不可能為了「街道漫步」來到台灣,而且,我也很難在雜誌的每一期連載上,肆無忌憚地描寫各種各樣的內容。


『台灣監獄島』也是在五年來的這種自由空氣中出版的。此書亦可看做從戰後一直持續了44年的恐怖與彈壓時代結束的明證。


1926年,在離高雄不遠的左營出生的柯旗化先生,於1951年22歲時,在含冤的情況下,以思想犯被逮捕。


八個月後,被囚禁在台東(東海岸)的遙遠海上的綠島。整個綠島是政治犯的收容島。


他於一年後被釋放,回到被捕前任職的高雄市女子中學(當時省立高雄女中)當英語教師。


不久後結婚,並陸續出版了幾本有關
英語學習的「參考書」。這些書都獲得了極高的評價,直到現在仍然普遍受全台灣中學生的喜愛。

61年他再度被捕。


這回他被判刑12年。服刑期滿後,依然有所謂思想感化訓練之牢獄在等著他。


他再次被送到綠島。被釋放時已經47歲了。


「把自由給台灣吧!把名譽給本島人吧!」

他祗不過這麼說而已,竟遭如此的酷刑。


從大陸背負著「中華民國」之國名,以一雙泥足登陸的大陸系人們,組織成支配階級,經常殘殺本島人,或加以凌辱,當然還給予差別待遇。


奇怪的是,被迫當被支配階級的本島人,在文化水準方面,程度反而較高。開頭所述的周朝文明圈的沈國,被野蠻的秦國所滅而收入秦的版圖。想到這一段史實,便知自遠古以來漢民族即已經驗了這種荒謬的狀況,然而在20世紀的今日,這根本就像一則童話故事。

司馬遼太郎著、李金松譯、鐘肇政審訂,1995,〝沈乃霖醫師〞,《台灣紀行–街道漫步》,台灣東販,台北市,pp﹒256–257。

(未完待續,撰於2010/0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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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8月7日 星期六

台灣紀行-我讀我見(4)

作者 台灣大地文教基金會董事長 楊緒東醫師
2010/07/14, Wednesday

(photo source:《台灣紀行–街道漫步》一書,龍山寺)

*粗體字為楊緒東醫師撰寫之書評


中華民國於馬騜執政時期,「國名」是上不了台面,面對其Beijing Boss的指令,中華民國ROC不存在,好個KMT的藍馬騜,現在全被染紅,真是了得。

我請老台北先生帶路去龍山寺,這座廟宇就像東京的淺草寺。寺內分隔成內殿、外殿,在狹窄的院內,擠滿了參拜的人潮鬧熱滾滾。鼎盛的香火煙霧繚繞,將本堂前方薰染出一片乳白色的彩霞。而在這種情境中,不知是何道理,擴聲器竟然傳出喊叫聲。


「那是怎麼回事呢?」


我問道,但我們的老台北卻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震耳欲聾的聲響,講的當然是中國話,單調地持續喊著〝台灣必須獨立〞。


「台灣的赤尾敏。」


老台北一語帶過,什麼也沒說明。這一點或許可說是台灣式的功力非凡的幽默吧!赤尾敏,就是早年曾經在東京街頭,十年如一日繼續不斷的做反共演說的知名人物。


台灣正處於政治的矛盾之中。


蔣介石把龐大的中華民國塞進這個島上,但是如今人人都知道,它已成為虛構的圖騰,而實體就僅有台灣島而已。


儘管如此,他們卻仍死抱著清朝崩潰時架空似的大版圖。


然而在現實上,國民黨存在著,而且有其政府。也正因為其黨與政府曾經有過〝中華民國〞的國名,才得以君臨台灣島,並依據國際法來接受日本國的投降。之後,這個國家就蟠踞於此島,其所憑恃的,正是〝中華民國〞。


然而〝中華民國〞的版圖並不存在。


這真是複雜的問題。

司馬遼太郎著、李金松譯、鐘肇政審訂,1995,〝南方的俳句詩人們〞,《台灣紀行–街道漫步》,台灣東販,台北市,pp﹒134–135。

龍山寺雖然是佛教的廟宇,但參拜的男女老幼,可說大多帶有道教傾向。


寺內有一位高挑的美人,低俯著白嫩的臉頰,手持一把籤支祈禱著。她那長長的臉龐配上一對分明的眉毛,一副敢愛敢恨的模樣,看起來給人幾分畏懼感。


龍山寺面向道路,前面並無山門,卻豎立著一座有屋頂的牌坊。旁邊則是一塊刻有「沿革記略」的石碑。


依此碑文裡所述,這座廟建於清乾隆30年(1765)。


當時,從對岸大陸的福建省渡海來到這個〝化外〞之島的人很多。想必是這些人當中有令人欽佩的人士,捐財建立了這一座寺廟。

司馬遼太郎著、李金松譯、鐘肇政審訂,1995,〝南方的俳句詩人們〞,《台灣紀行–街道漫步》,台灣東販,台北市,p﹒137。

有羞恥心與使命感的政治領袖,心中只有人民,信仰公理、公義的決心,不會被左右。


乃木與他的第二師團(仙台)在台灣之期間,只不過六個月左右而已。


這段期間,他給既是親戚又兼詩友的吉田庫三至少寫過二封信。這些信件揭載於渡部求所著的『台灣與乃木大將』(昭和15年〔1940〕由台灣實業界社發行的小冊子)一書裡。

司馬遼太郎著、李金松譯、鐘肇政審訂,1995,〝馬的寓言〞,《台灣紀行–街道漫步》,台灣東販,台北市,p﹒164。

乃木在他的致謝函中說﹕

「台灣施政,充滿痛苦,人民謀反,誠理之所當然也。」

他如此激烈地批判執政當局。身為討伐軍師團長竟認為造反有理,還對〝敵方〞寄予強烈同情。想必在乃木的情感上,他並不願做這種強據他人土地為殖民地的蠻橫差事吧!


乃木繼續寫下:


有如乞食獲得贈馬,既無法飼養,亦無以乘騎。


〝乞食〞這個字眼,在現今的社會中已無實際存在,且幾近死語,甚至變成輕蔑語了。『廣辭苑』辭典中之解釋是:「藉求取食物或金錢之施捨而生活者」。


他對當時日本的貧困以及近代技術之缺乏,作了如此的比喻。這種表達方式好像是江戶時代即有的說法,是為了譬喻身分極不相稱的情況時的慣用句。


乃木接者又說:


長此以往,終將被咬被踢,若懷激怒,復成為世間笑柄,思念及此,實汗顏至極也。


翻譯成白話就是:像這樣演變下去的話,總有一天,會被馬咬到或被踢到,萬一為此而發怒,那就更成為世人的笑柄,實在是令人感到羞恥。

司馬遼太郎著、李金松譯、鐘肇政審訂,1995,〝馬的寓言〞,《台灣紀行–街道漫步》,台灣東販,台北市,pp﹒165–166。

而乃木於明治29年(1896)四月,凱旋回到第二師團的故鄉仙台不久,陸軍省派來了使者,要他上京。當時,陸軍次官是長州同鄉兒玉源太郎。


「你去當台灣總督吧。」


兒玉就這樣告訴來到東京的乃木。


兒玉率直的說明原委。首任的台灣總督是海軍上將樺山資紀(1837~1922,薩摩出身),他嚐盡了台灣住民叛亂的苦頭,好不容易才捱完一年多的任期。他 對統治毫無理想與熱情,因此必然是對於日復一日面對叛亂與討伐的這個職務感到厭倦,乃自動提出辭呈。接任的總督是陸軍中將桂太郎(1847~1913,長 州出身)。他不到半年就辭職了。桂本人對於立足在中央政界之雄心旺盛,人在台北心向東京,似乎終日只關注東京的政局發展。


於是兒玉說:


「如此一來,那麼剩下的就只有我了。」


可是,對陸軍而言,兒玉是唯一的人才,這樣的存在,乃木也是心知肚明的。


這種狀況下才承諾接任台灣總督的乃木,也只任職一年就提出辭呈。


他辭職的理由是:


「近來突感記憶力衰退……」


無疑地,他也是有了倦怠感。當時的台灣總督府官箴不振,綱紀鬆弛,官員與來自日本內地的攫金族或當地商人勾結,貪贓枉法視為平常。


乃木的老師玉木文之進經常以「百術,不如一清」作為座右銘,還把「不如一清」四個字刻成印章於揮毫時使用。


乃木亦不用百術而秉持一清的教誨。但是,儘管總督一人保持一清的原則,身在滿堂腐臭之中,恐怕只會成為眾人嘲笑的話柄吧。


實際對台灣的統治,是從乃木之後繼任的第四任總督兒玉源太郎開始的。


兒玉就任之初所做的大決定,就是將1080個官吏大量免職,由此亦能體會到,前任的乃木曾經遭受折磨,深感痛苦的因由何在。


兒玉任台灣總督之職務,前後達八年(1898~1906)之久。


在這期間,發生日俄戰爭(1904~05),兒玉以「滿洲軍總參謀長」之職出征。


他一方面要在砲煙之中,總攬指揮全野戰軍的作戰,另一方面又無法擱下台灣總督的文官官銜,由此即可想像得知當時的台灣統治是如何的困難。後來,兒玉是發掘到一位醫生出身的隽才後藤新平(1857~1929)這才把總督的印信交付給後藤,再遠赴戰場的。


他好像說過這樣的話:

「如果粗心大意的人當台灣總督,那台灣又會變成原來的台灣。」
司馬遼太郎著、李金松譯、鐘肇政審訂,1995,〝馬的寓言〞,《台灣紀行–街道漫步》,台灣東販,台北市,pp﹒170–172。

(未完待續,撰於2010/0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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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緒東專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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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紀行-我讀我見(3)

作者 台灣大地文教基金會董事長 楊緒東醫師
2010/07/12, Monday


(photo source:《台灣紀行–街道漫步》一書,高雄港)

*粗體字為楊緒東醫師撰寫之書評


中國人在台灣越來越受寵愛,如果他是一個民運人士,受普世敬重,無可厚非,可想而知,中國勢力會挾帶ECFA大舉入侵台灣,「台奴」之日,不遠矣!

在班機上翻開機內提供的日本週刊雜誌一看,裡面有台灣方面的報導,是有關新竹難民收容中心的事。


從中國大陸逃出來的難民,困惑著世界各國。特別是福建人,自古以來就不懼海洋。他們雇船大舉奔向他國,包括日本、美國還有台灣。


台灣政府當然是不容許這些偷渡客入境的。然而,在新竹的難民收容中心,他們對那群人的照顧真是無微不至。到底是基於對大陸中國之政治考量呢?或者是對本是同根民族的憐惜,還是發自更高境界的人類愛呢?


聽說那裡目前收容了925人。收容中心內是鐵條門窗與蠶棚式的床位,但是讓他們享有防寒用具。
根據看守的說法好像是「並不是視他們為罪犯,而是當做大陸來的家人看待」。據稱伙食為每餐四菜,每個人都比剛來時要胖。

看看刊印的照片,難民裡有老人也有嬰兒,特別是嬰幼兒,竟然還有保母在照顧著。


但是,
在這個島的和平與繁榮之下,卻潛藏著不安的因素。

這裡說的不安因素,亦即大陸可能會以武力侵犯台灣。從另一角度來看,台灣寬待來自大陸的偷渡客,說不定也期望著大陸對台灣有善意的回應。

司馬遼太郎著、李金松譯、鐘肇政審訂,1995,〝歷史的回聲〞,《台灣紀行–街道漫步》,台灣東販,台北市,pp﹒71–72。

現代中國的統一者毛澤東,也與漢武帝同樣,想藉由單一思想來維持統一。


他的晚年有一段時期,全中國的人民每逢集會,便人手一冊『毛澤東語錄』,大家一起有節奏地搖晃著。已故貝塜茂樹當時便批評說:「難怪了,因為他們是二千年來都讀著『孔子語錄』(『論語』)過來的人。」


他帶著無奈的微笑說出這些話,讓我印象深刻。


不過毛澤東與漢武帝時的作法有所不同,他的手段非常的慘烈。不順從他的教條的人,不是被屠殺就是被囚禁。這種作法,只能說比清朝還更〝古代〞。

司馬遼太郎著、李金松譯、鐘肇政審訂,1995,〝歷史的回聲〞,《台灣紀行–街道漫步》,台灣東販,台北市,p﹒76。

中華民國自大陸敗退過來了。


當初,台灣絕大多數的人都發出歡聲稱之為光復(回歸祖國),青年們談論孫文的「三民主義」,競相學習國語(北京官話)。

然而,不久後大家便失望了。

過來接收的陳儀及其以下的軍人、官吏等,一如闖入寶山的強盜般競相掠奪,極盡貪污腐敗之能事。於是到處流行一種罵詈惡言:


「跑掉狗(日本人)卻又來了豬。狗雖然囉嗦煩人,但還會看門。豬只會吃了睡覺。」


這裡的狗和豬,指的便是外來的〝國家〞。


1947年2月28日發生的民眾彈壓事件,構成台灣戰後史的起點,時至今日,這個〝228事件〞仍然持續地被談論著。事件是由細故引起的。


警備隊的士兵竟然開槍對這場自然引發的民眾抗議示威遊行。於是為了反抗這種暴行,民眾的暴動就擴大了。這些人佔據廣播電台,向全島呼籲奮起抵抗。


當時似乎有了〝台灣應由台灣人作主〞的氣勢,然而僅僅七天即告終了。陳儀獲悉大陸將調派大軍前來支援,所以在事發後,利用種種手段拖延時間,一再與〝本地人〞妥協,等援軍一登陸便一舉實施淒慘的報復。


在這之前,轉學到台灣大學的舊留學生們,已經組成了學生會。楊克智先生被推舉為副會長。


〝七日天下〞期間,由於大陸系的警官全部逃之夭夭,所以學生會乃應住民之請負起維持台北治安的任務。此即〝台灣七日民主〞。


當陳儀開始反撲時,不用說那些學生警察的成員,自然成為被瞄準的目標。


這其間,楊先生因軍隊時代的瘧疾復發而返回故鄉台南療病。楊先生不在的期間,擔住代理副會長的溥少敦,是曾經官拜日本陸軍少尉的學生,在〝七日天下〞期間擔任台北警察局長。


後來,他遭到大陸系人們嚴刑拷打,並且被投進海裡。還好他命不該絕,獲得九死一生的機會,為了逃亡巴西而搭上船,當船抵達橫濱的時候他就下船了。


「溥先生在橫濱經營食堂,他因一身俠骨氣節而頗孚眾望。」


溥君享年60餘歲,據聞當時報紙橫濱版的死亡欄還報導了他過世的消息。


這林林總總的動亂,使身為基督徒的楊先生加深了信仰。


有一本書叫做:


『台灣監獄島』(柯旗化著,東方出版刊行)

光看書名就能若有所悟,所有的本島人全都成了具有犯罪傾向的涉嫌者。

司馬遼太郎著、李金松譯、鐘肇政審訂,1995,〝兩艘船〞,《台灣紀行–街道漫步》,台灣東販,台北市,pp﹒91–93。

高級的外省人在台灣呼風喚雨,於阿九執政如魚得水,ECFA的統一武器如虎添翼,聽說阿扁執政8年使許多中國黨「權貴們」噁心嘔吐。


本島人李登輝先生之就任總統,舉例來說就像19世紀的印度,英國人的高爾夫俱樂部理事長的寶座,由印度人的球僮來坐一樣。


在台灣,不論政府、議會、司法機關以及軍方,佔著重要職位的幾乎清一色都是大陸過來的人們。他們彼此之間,緊密地相互聯繫,勾結在一起。


李登輝先生究竟是如何說服了他們呢?這位總統並不像是擁有談判技巧的謀略家之流。


他有的是充溢的情感與知性,然而諒必是靠對國家之愛以及同情對方之立場,才說服了他們。


在這之前,閣揆(行政院長)對此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這位閣揆是大陸系的郝伯村,原是一臉嚴肅的軍人。李登輝先生就位第八任總統二年後的1992年5月22日的「產經新聞」有一則報導,題為:


「郝伯村史無前例的祝辭」


身為總統部下的首揆,竟然在事經兩年之後,才勉勉強強道出賀詞。這種報導,居然登載於外國的報紙上。而當時的台灣就是那樣的情勢。


「總統就任已經過兩年,我們要向總統表達敬意與賀意。」


意思是做部下的人說:「總統先生,您及格了」。這祝辭在電視播放出來,使得全島這才鬆了一口氣。

司馬遼太郎著、李金松譯、鐘肇政審訂,1995,〝李登輝先生〞,《台灣紀行–街道漫步》,台灣東販,台北市,pp﹒101–102。

據說在台北的辦公室聽到這個消息的他,幾乎潸然淚下。想起自己的父親過去也是農民,還有少年時期接觸過農民們的種種表情,那樣沉默的人們,為何會演變成示威抗議的群眾呢?想到這種種,一時竟讓他忘了自己在職位上必須面對這些農人的事實。

司馬遼太郎著、李金松譯、鐘肇政審訂,1995,〝李登輝先生〞,《台灣紀行–街道漫步》,台灣東販,台北市,p﹒106。

不僅如此,連在野黨之存在亦被承認,去年(1992)12月的選舉,在野黨第一大黨的民進黨獲得大幅躍進。民進黨現今雖然頗為自制,但是當初似乎也曾經急躁地高呼過「台灣獨立」。
現在雖然有了言論自由,然而萬一北京中心鬧起鬼來,向台灣猛撲,則主義也罷、生命也罷,連同繁榮,一切都將化為灰燼。所謂權力,實在比任何猛獸都可怕。
司馬遼太郎著、李金松譯、鐘肇政審訂,1995,〝李登輝先生〞,《台灣紀行–街道漫步》,台灣東販,台北市,p﹒108。

李登輝先生說了前面的話之後,更道出奇妙而又發人深省的話。


「對於殖民地,宗主國總是希望炫耀本國的優越處。英國過去對新加坡如此,日本對台灣也一樣。」


經他這麼一說,以前的日本,確實曾經與自己的國力極不相稱地,將台北的上下水道等整治完備。這無疑也是為了妝點門面吧!


當然,李登輝先生的弦外之音,好像不僅僅指物質面而已。


我本身呢,李登輝先生說道。自從接受初級教育以來,一直聽老師們說,日本人有著多麼高雅、善良的心----這一點想必是指奉公的精神吧。當然,等我長大成人後到了日本,才知道日本也有各種各樣的人。


但是,直到22歲以前我所接受的教育,到現在都還在這裡----他舉起右手指著自己的喉嚨----這麼說道。


經他這麼一講,讓我感到李登輝先生的確是很接近理想型的日本人。


我完全沒有預料到話題會朝這樣的方向發展,感到有些狼狽。


然而,就李登輝先生這邊來說,不論我的問題究竟如何,上面的一番話,或許是李登輝先生為了讓我理解他這個人才說的。


李登輝先生在這番突如其來的談話之後,又表示在台灣的資本主義社會,〝公〞的精神是必須的,並說希望從傳統的儒教之中將其抽取出來。

司馬遼太郎著、李金松譯、鐘肇政審訂,1995,〝續.李登輝先生〞,《台灣紀行–街道漫步》,台灣東販,台北市,pp﹒117–118。

(未完待續,撰於2010/0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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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8月6日 星期五

台灣紀行-我讀我見(2)

作者 台灣大地文教基金會董事長 楊緒東醫師
2010/07/09, Friday


(photo source:《台灣紀行–街道漫步》一書,基隆河)

*粗體字為楊緒東醫師撰寫之書評


中國人善於利用武力威嚇來矮化台灣人,由日本奴、倭寇、叛國者、暴民、台客、台巴子……不斷加入各種「封號」,台灣人死亡只能當「鬼」,中國軍頭A金A銀,死了還是當「忠烈祠」的神,得到萬民膜拜。

日本戰敗之際,葉君就讀於東大醫學院,其後回到陳儀時代的台灣 。


陳儀率領軍隊登陸台灣時,台灣人民以為重投祖國懷抱,無不歡欣鼓舞。


然而,現實可不是那回事。


「日本時代,憲兵雖然配帶手槍,可是50年間,從來沒有開過槍,做官的也沒有過貪污瀆職的」,這一類懷念日本時代的聲音時有所聞。


葉君也因為自己由一個〝雙重生活者〞,變成一個國民,而雀躍不已。然而,他幻滅了。
征服者與被征服者的社會結構仍然繼續著。

比起現實的狀況,葉君好像有偏愛德意志式的真空內邏輯的傾向。


他在真空中思索,認為只要加入大陸的中國共產黨,就可以從〝雙重生活者〞轉變成一個〝真正的自我〞。因此,他藉由入黨,在真空內化解了他的苦惱。


1949年,他從台灣大學醫學院畢業後,很快就結婚了。


新娘是台南一中時代同班同學的妹妹邱淑姿小姐,岳父是基督教長老教會的長老。


不久,失去大陸政權的中華民國政府,撤退到台灣。


葉先生因黨籍曝光而被逮捕。


他在獄中得知兒子誕生。


正當他覺悟到必死無疑,便從監獄裡寫信給岳父說:「我要將我的一切奉獻給耶穌,感謝神給我的愛。」他臨死前才成了基督徒。


1950年11月29日,他和很多台灣人一樣被草草地殺害。

司馬遼太郎著、李金松譯、鐘肇政審訂,1995,〝葉盛吉傳〞,《台灣紀行–街道漫步》,台灣東販,台北市,pp﹒35–36。

「孫文」這個近代史上的人名,倒是兩邊的人都不會懷有壞印象。


孫文好像是位身材短小、凜然紳士模樣的人,也是天生的樂觀主義者。


他的書法並不高明,不過如果想到書法必須從臨摹開始,那麼這一點對孫文來講毋寧是一項榮譽。


孫文能夠如此爽快磊落的原因之一,就是缺乏中國古典的素養。也正因為如此,他可以不受過於沈重的古典文明拘束而能自由奔放。


加上天生淡泊名利,一心只為中國的近代化而付出熱情。他是藉由武裝起義的手段而推翻滿清的。


他的故鄉是廣東省香山縣翠亨村,山地多,村子是貧窮的。


他哥哥在夏威夷已有成就,因此他前去投靠,就讀於檀香山的英國教會附屬學校,直到17歲為止。雖然僅留學三年,但後來卻能用英語閱讀而得以對整個世界有所了解。


回國後,為了必須自立乃立志做個醫生,於是就讀廣州以及香港的醫學校,勉勉強強地修完了西洋醫學課程。


以一個革命家來講,孫文是個飽嚐失敗的角色。


一次又一次起義,卻又一次一次失敗而流亡他國,但他的表情倒始終是明朗的。正因為他的爽朗,所以能吸引住人心。


〝孫大砲〞

其所以能贏得這麼一個綽號,多半由於他言論不拘泥於因襲,始終堅信明日有成,並且談吐豪邁的關係吧!


日本不止一次地成為他活動的舞台。他首次東渡日本是明治28年(1895),於大正13年(1924)在神戶作了最後一場演講後,翌年逝世。


在日本與他深交的有宮崎滔天、平山周、犬養毅等人,其中尤以宮崎滔天那少年般之熱情與古代武士般的信義,讓孫文發現到日本人本來的真面目。


有名的『三民主義』一書,倒不是他執筆寫下的著作,而是演講速記。
下面引用中央公論社出版的『世界名著』中「孫文」的一段。
司馬遼太郎著、李金松譯、鐘肇政審訂,1995,〝高低不平的騎樓〞,《台灣紀行–街道漫步》,台灣東販,台北市,pp﹒57–58。

先說蔣介石吧。他在孫文死後成為國民黨(右派)的領袖,接著又逐漸變成中華民國的獨裁統治者。

同時也被認定為浙江財閥的〝四大家族〞集團的代言人。


他的一生波濤起伏。外有日本的侵略,內有中國共產黨崛起。蔣介石時而對共產黨作戰,其間卻又與國共合作指揮對日戰爭。日本戰敗後又以共產黨為敵而作殊死戰。


不久一敗塗地,於是他帶著百萬(一說60萬)軍隊,漂洋過海轉進台灣。那是1949年年尾的事。


在大陸成立的中華人民共和國,當然是把台灣視為領土。而另一方面,在台灣的蔣介石卻又不肯放棄中華民國國號,旣然要以全中國為版圖,就不得不將台灣劃為一個省份來定位。


如此一來,對土生土長的本島人而言,真是情何以堪。


從大陸流亡過來的〝中華民國〞,騎壓在這小小島上,靠軍隊、警察與秘密警察等,讓台灣人遭受如同敵人般的待遇。


對台灣而言,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所帶來的國家體系乃是孫文所說的理想法治國家。


然而,幾乎所有的國家機構,都由闖進這個島上的大陸人所掌握。加上又是與共產國家無分軒輊的一黨獨裁體制,且又頒佈了戒嚴令,於是法治國家只是虛有其表而始終未予實行。

司馬遼太郎著、李金松譯、鐘肇政審訂,1995,〝高低不平的騎樓〞,《台灣紀行–街道漫步》,台灣東販,台北市,pp﹒62–63。

(未完待續,撰於2010/0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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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8月5日 星期四

台灣紀行-我讀我見(1)

作者 台灣大地文教基金會董事長 楊緒東醫師
2010/07/08, Thursday


photo source

*粗體字為楊緒東醫師撰寫之書評


著者:
日本小說家。1923年生,大阪市人。大阪外國語學校(大阪外國語大學的前身)蒙古語科畢業。1959年以『梟の城』(貓頭鷹之城)獲第42屆直木文學獎,確立其在日本文壇上的小說家地位。

司馬的小說多取材于日本的戰國時代、幕府末年以及明治維新初年這三個時期。代表作有『龍馬がゆく』(龍馬風雲錄)、『梟の城』(貓頭鷹之城)、『坂の上の 雲』(坂上雲)、等。隨筆紀行類則有『歷史を紀行する』(歷史紀行)、『街道をゆく』(街道步)等系列。他用司馬遼太郎作筆名,意思是遠不及『史記』的作 者司馬遷。

前言:
著者為日本人,司馬遼太郎為生活漫畫家、作者、評論家,他的文章有如平實生活中的甘露,不做作、不刻意描述,運用歷史的元素,反射各種「人物」的寫照,讀他的文章,有如品味平淡無奇的「清湯」,而香味就在平淡中散發。


由相逢而互識,由互識而瞭解而生愛,這是無分種族、國界之異同所極為普遍的過程,然而我於台灣人及日本人之間,卻往往能窺見另一種或可謂心靈感應的經過存在。不用說,這是過去一段歷史淵源有以致之。譬如以我個人經驗言之,
我到足二十歲止是一名擁有過日本國籍的台灣人,這與所願與否無關,是生而如此,或「命」中如此,也因此縱有終戰前備嚐來自統治者欺壓的苦楚,而統治者與被統治者的關係解除之後,特別是年深日久之後,只剩下歷史的傷痕,壘塊早已消失於無形,乃能與多位日本友人建立深厚友誼。
司馬遼太郎著、李金松譯、鐘肇政審訂,1995,〝鐘肇政:序——台灣人與日本人的相逢〞,《台灣紀行–街道漫步》,台灣東販,台北市,p﹒3。

歷史是鏡子,阿九以「去台灣化」為志,茲不知台灣歷史與台灣人民,已經結合成為生命共同元素,阿九的確是台灣人民的公敵。


而這些只是短暫的,荷蘭時代則持續了30幾年。由於台灣深具吸引力,渡海而來的漢人逐漸增加。到了荷蘭時代末期,已有漢人五萬人移入的資料。


這段期間,中國大陸的東北有非漢族的女真族興起,國號〝清〞,準備推翻明朝。


另一方面,在海上,有海商——被稱為海獠——的不法勢力。


他們之所以為非法的存在,乃因明朝是海禁的國家。那法令清楚的規定:「寸板不得下海」。明末海盜的代表性人物是鄭芝龍﹙1604~61﹚。


他的兒子,就是被尊為〝國姓爺〞的鄭成功﹙1624~62﹚。母親是平戶武士田川氏之女,他才學與武勇兼備,長大之後為了復興明朝,立下勇猛的戰功。在日本也以近松門左衛門的『國姓爺會戰』一書而為人知。

司馬遼太郎著、李金松譯、鐘肇政審訂,1995,〝流民與榮光〞,《台灣紀行–街道漫步》,台灣東販,台北市,p﹒17。

1868年亞洲發生一場巨變。日本推行明治維新。搖身一變成為近代國家。

因為周邊的中國、朝鮮仍然維持所謂儒家傳統的超古代體制,所以這對它們造成了很大的衝擊。


至於近代國家之所以為近代國家,乃是將國家的領土,從亞洲式「版圖」概念脫離開來,改以西洋式的領土定義,予以明確定位。但是有關國際法等的法學知識,明治初期政權,則是借重於聘雇的外國人。


比如說琉球,是兩屬﹙清的版圖與日本的版圖﹚之地。


碰巧明治四年﹙1871﹚,琉球國的66名島民漂流到台灣的東南海岸,其中54名被原住民殺了。據說原住民以為是西海岸的漢人。


日本採取了十分乾淨俐落的措施,首先在翌年的明治五年九月,將琉球王國收編為琉球藩,作為國內的一藩。清朝悶不吭聲的,對這件事竟沒提出抗議。


被殺的琉球島民變了日本人。基於這個理由,日本派專使赴北京,向清朝抗議。


清朝這邊因而以口頭答辯說:「台灣之蕃民乃化外之民,大清政教未及於彼」。


此後日本一貫以此口實為由,解釋台灣東半部係無主之地。

司馬遼太郎著、李金松譯、鐘肇政審訂,1995,〝流民與榮光〞,《台灣紀行–街道漫步》,台灣東販,台北市,p﹒22。

日本直到太平洋戰爭敗,前後共統治台灣50 年。我是日本人或許難免偏袒了日本人,可是,當時沒有多餘財力的日本——儘管我不認同殖民地的存在——曾經盡全力去經營,這點當可以予以肯定。台灣和日本 國內同樣設立帝國大學、設置教育機構、興築水利工程,也創設鐵路與郵政之制度。


戰後,台灣變成中華民國領土。


在大陸戰敗的〝中華民國〞,於1949把整個〝國家〞帶進台灣。而台灣島至今仍舊是〝台灣省〞的老樣子。


台灣在這種不合理的政治中,人民勤奮工作,外匯存底與日本並駕齊驅,號稱世界之最,發展成高水準的經濟社會。


像台灣這樣,能從〝流民之國〞發展到今日社會這樣的例子,除了美國之外,是世界史上絕無僅有的吧!

司馬遼太郎著、李金松譯、鐘肇政審訂,1995,〝流民與榮光〞,《台灣紀行–街道漫步》,台灣東販,台北市,pp﹒23–24。

歷史造成台灣人多重性格,唯一不變者為台灣人經過歷史洗禮,成為華人中最能堅持民主、人權、自由的「蠻牛」。


葉盛吉,已故。1923年生於台灣,當了22年的日本人。


他在二次世界大戰期間,東渡日本(本州),經由仙台的舊制第二高等學校,考進東京帝大醫學院,日本戰敗後回到台灣,自然而然地成為中華民國國民。


台灣大學畢業後,服務於瘧疾研究所。1950被處槍決,年僅27歲。


在飛往台灣的飛機上,我讀了他的傳記,而這令我不得不思考所謂的〝國家〞究竟是什麼?


譬如:國家,開創文明並加以維持。


這一點,可以說是國家所具有的壓倒性好處。


自來水、下水道、電氣、醫療、社會福利、安全等等,對國民而言,這些事項的總和可稱之為國家。


文明又是什麼呢?


就是大大小小的各種便利之總和。我們每天早上喝牛奶,但是我們自己並沒有養乳牛、擠牛乳。


送牛乳的人,開著小販車把牛奶送來。這小貨車也不是他自已打造的,而是從汽車製造、販賣的廠商那裡買來的。一路上,他也不用擔心會被游擊員殺害。


小貨車需要汽油。這石油也不是送牛乳的人自己去沙漠開採的,而是從石油相關機構的加油站買的。在那幾公升的汽油裡頭,包含了全球性的政治、經濟、技術等各種機構的文明在內。


然而,國家有時也會發生瘋狂的情況。


這種情況下的國家,毋須贅述,乃是法國革命所帶來的所謂〝國民國家〞。


以前的人們,對共同體之愛,頂多局限於自己生長的村落或地域,但是〝國民國家〞。卻使人們的歸屬意識擴展成地理性的範疇。

能對國家有愛畢竟是件可喜的事。

但是,如果變質為狂熱的排外思想,則那種情感是病態的。


這狂熱的行徑,也是法國革命的副產物。
拿破崙的軍中,有個叫尼古拉斯.沙文(Nicolas Chauvin)的士兵,意氣昂揚地發飆,顯示出那種典型的症狀。「極端的愛國情操」(Chauvinism----沙文主義)這個詞,便是源自這位士兵之名而來。在那之前,人類似乎還沒有這種症狀。

這位葉姓優秀青年,在〝二高〞時期,即稍稍患上了沙文主義症候。


我在飛機上讀過他的傳記,是他二高時代的朋友所寫的『一個台灣知識分子的悲劇——葉盛吉傳』(岩波書店,同時代叢書)。


葉先生和我同齡。只是,我出生在日本本地,因而凡事可以不用像他那樣地思考。


此君則是出生在曾是殖民地的台灣。


但是,由於當時的台灣實施比內地更純化的日本教育,因此或許應該說,葉先生可能是比我還要典型的一位日本人。


葉先生是個〝雙重生活者〞。他是道道地地的漢人,所以在家裡說的是一般稱為「台灣話」的福建話。出了家門,就講標準的日本話。


他在台南縣新營長大成人。

司馬遼太郎著、李金松譯、鐘肇政審訂,1995,〝葉盛吉傳〞,《台灣紀行–街道漫步》,台灣東販,台北市,pp﹒27–29。

(未完待續,撰於2010/0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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