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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7月20日 星期二

白鷺鷥飛過──我讀我見(8)

作者 台灣大地文教基金會董事長 楊緒東醫師
2010/06/18, Friday


(photo source:
白鷺鷥文教基金會

*
粗體字為楊緒東醫師撰寫之書評


台灣民族信仰的力量,不會因為肉體生命的消逝而停止。

在政治生涯步上高峰的時刻,盧修一卻被診斷罹患了肺腺癌末期。面對突如其來的致命打擊,他不相信才過半百的生命竟然就要結束,深信進步的現代醫學一定能治 好他的病,而就算來日無多,也不能在選舉倒數時開天窗,讓民進黨的佈局亂了陣腳。他老老實實用國會六年的成績,再一次爭取選民支持。
前一任文宣海報上出現的白鷺鷥,這回被一顆熾紅的心襯托著,代表他為最愛的台灣所做的一切真心無悔。每一張支持他的票。就是每一份對他的肯定與期待,身體健康受到死亡的威脅,並無損於對所有支持者投桃報李的誠意和允諾。

盧修一得到癌症的消息很快就傳開了,不少人對他的堅持感到不解,跑場子時,還有人赤裸裸地說:「人就要死了,還來拉票做什麼?」但也有更多人被他不滅當年 的熱忱和奮力拚搏的精神大受感動。台北縣的老百姓,最後用選票交出答案,讓盧修一以七萬五千多票的第二高票,繼續在立法院為台灣人民的安全、進步、幸福, 仗義執言,為建立體制做出貢獻。

李文,2008,“故去人猶在",《白鷺鷥飛過:盧修一和他的時代》,圓神,台北市,pp.222-223。

盧修一的身心正面臨一場無比慘烈的戰鬥,縣市長大選也在此刻進入白熱化階段。11月28日,盧修一上午才做完化療,雙腿因為撐不住而不停地顫抖,整個身軀 顯得歪斜、極不平衡,看上去非常痛苦。但他的腦筋十分清楚,隔天就是投票日了,選前最後一場造勢晚會,他一定要到板橋去幫蘇貞昌站台。


不顧醫生和白鷺鷥聯誼會幹部的苦心勸阻,身 體羸弱不堪、意志確無比堅強的盧修一,在國會助理詹守忠寸步不離攙扶下,於晚間八點多抵達會場。他上台努力傳達最深切的心聲,但再也沒辦法像以前那樣慷慨 激昂。講話結束時,他緩緩往前挪動身體,然後合掌一握,向眼前黑鴉鴉的群眾跪伏垂首,拜託台北縣鄉親一定要做最後的動員,努力幫蘇貞昌拉票。面對這激情而 震撼的一幕,全場氣氛頓時漲到最高點,台上台下數萬人,無不感動得熱淚盈眶;站在舞台上大聲帶動造勢氣氛的陳菊,不停地擦拭眼淚,久久不能言語。

這「驚天一跪」,透過媒體一再轉播,成為選前最後一夜的超級話題,也扭轉了原先的選局態勢。
國民黨候選人謝深山以兩萬多票落敗,蘇貞昌當選 台北縣長。在這次選舉中,國民黨丟掉台灣半壁江山;連同已經在台北市主政的陳水扁在內,民進黨在全國十三個縣市執政,為總共大約一千五百萬人民服務。這真 是歲末迎新之際最好的禮物,盧修一想到在他堅持下沒有放棄到歐洲公演的妻子,迫不及待把這個天大的好消息以傳真信方式,和他思念不已的陳郁秀分享。
李文,2008,“故去人猶在",《白鷺鷥飛過:盧修一和他的時代》,圓神,台北市,p p.236~237。

從造勢場子回家後,盧修一當晚便開始狂吐,此後,健康情形如江河日下。1998年2月,醫院研判他只剩下六小時生命,總是日夜懸念父親病況的佳慧和佳君, 含著淚水立刻從美國飛回來,一家人守在盧修一身旁,緊握著手,不斷用親情召喚他、鼓勵他,讓他只想一心求死得解脫的念頭,再度燃起生命的火光。再努力一次 吧!無論急救治療是多麼折磨肉體,為了愛,他要再撐住一次!


從死神手中救回來的盧修一,雖然度過了五十七歲生日,然而在最後的半年裡,他幾乎有一半時間是神智不清的。
不知道是否癌細胞侵蝕了腦神經中樞,他已經沒有疼痛的感覺,好幾次睡覺時也忘了呼吸,被發現整個臉都黑掉了才緊急搶救;到最後,連喝水都會嗆到咳得不成人形。他的生命正再一點一滴消失。

陳郁秀心裡已經有了準備,痛苦地簽下再次病危時放棄緊急措施的同意書,也決定接受院方建議,對盧修一實施安寧治療。七月間,盧修一數度進出醫院,像是給他自己和許多不捨的親友一再發出訊號:就要告別、就要走了。


雖然他的雙眼已經看不清楚,心靈卻更為清澈。美好的仗已經打過,
他告訴一起打拼的夥伴,他還是會繼續關愛著台灣,但他就要到另一個世界去了,那裡有他該做的事情;他告訴摯友們,這一生有這麼多人支持他、關心他、了解他,不枉來人間走一遭;最後,他讓家人了解,他有多麼愛他們。

在三年艱辛的抗癌歷程中,因為重讀老子《道德經》,盧修一越來越能夠對「生命」這件事不忮不求,同時深切領悟第三十九章的真義:「昔之得一者,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神得一以靈,谷得一以盈,萬物得一以生;候王得一,以為天下貞,其致之ㄧ也。」


過去他總是把自己姓名中的「一」字,解釋作單一或孤獨,難怪在講求多子多孫的童年時代,就註定沒有兄弟姐妹。而了解道是清靜無為的、其本體是精一無二的之後,他才恍然大悟,原來,
「修一」就是要「修道」啊!他珍惜所擁有的一切,然而大限來時,終究要塵歸塵、土歸土,萬般帶不走,如果能與自然渾成、與天地一體,則為永恆矣!
李文,2008,“故去人猶在",《白鷺鷥飛過:盧修一和他的時代》,圓神,台北市,p p.237~239。

後言:
日治時代之後有很多台灣的政治菁英過世,他們為台灣民主進展打拼的精神,成為一篇篇的史記。

中國黨反民主、自由、人權的大一統思想,必須徹底拋棄,台灣民族新興的勢力,於網路無國界的時代,e世代成為救台、保台、建國的新力量,他們不會被消滅,亦不會因馬騜傾中急統而流失,藍綠會匯成亮綠,台灣民族一定建國。


(全文完,撰於2010/0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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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鷺鷥飛過──我讀我見(1)

楊緒東專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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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鷺鷥飛過──我讀我見(7)

作者 台灣大地文教基金會董事長 楊緒東醫師
2010/06/17, Thursday


(photo source:
告別白鷺鷥

*
粗體字為楊緒東醫師撰寫之書評


加入ROC體制內,DPP的選舉,會是一場受到牽制的人民抗爭,不自然、不純潔、不流暢、不乾淨,盧修一的台灣民族建國的理念,無法於勝選中得到進展,唯有步步為營,退而求其次,用智慧來軟化,最後把自己釘在十字架。

面對所有的惡法,台灣人民在思想、言論、行動上,只要枷鎖一天未解開,這場台灣民主戰役就一天不能停歇。因刊登「台灣共和國憲法草案」遭到「涉嫌叛亂」起 訴的鄭南榕,為了堅持「百分之百的言論自由」,決定堅持不認罪歸案;他心境平和卻鬥志高昂地把自己關在「自由時代週刊」雜誌裡,長達七十一天,引起全國譁 然,許多人都擔心他的安危,紛紛趕往聲援。


盧修一於四月五日得知鄭南榕有自焚抗爭的意圖後,急得在當天夜裡前去探望,力勸這位令人尊敬的鬥士,以其他方式代替這麼激烈的手段,比如考慮將戰線拉到社 會上或法庭中,這樣還是可以堅持自己的原則,也能讓世上更多人知道國民黨的惡行。鄭南榕認為這是盧修一客觀的政治分析與看法,但他有自己主觀的信念,國民 黨以叛亂罪侵犯他的言論自由,必須以死抗議這樣的侮辱;
他以蘇格拉底因為主張言論自由、寧死殉道也不認錯或逃亡,來說明其中的重大意義。如果他死了,不會白白犧牲,一定會對後續有深遠影響。這是盧修一與鄭南榕的最後對話,將近六日凌晨二時,他知道任誰都無法讓鄭南榕回心轉意了。

1988年4月7日,大批警力破壞重重鐵絲網、鐵門、鐵窗等「防禦工事」,正準備衝進雜誌社強行拘捕時,鄭南榕點燃三桶汽油,自焚身亡。轟然的爆裂聲與熊 熊烈火,讓所有包圍在屋外關心的人驚嚇得掩面痛哭、悽惶呼救。火勢被撲滅後,盧修一和民進黨同志不顧四處焦黑與灼熱,強忍著哀慟衝進屋內,把燒得面目全 非、仰躺在辦公室凌亂不堪地上的鄭南榕遺體抬出來。


民進黨決定以「台灣建國烈士」定位鄭南榕,五月十九日的追思告別儀式上,前往禮敬的民眾數以萬計,出殯喪禮隊伍行至總統府廣場前,來自草根的社會運動人士詹益樺,再次用激烈方式表達對國民黨政權的憤恨與抗議,引火自焚,追隨鄭南榕而去。

李文,2008,“打一場台灣民主戰役",《白鷺鷥飛過:盧修一和他的時代》,圓神,台北市,pp.175~176。

陳郁秀回台灣後教授鋼琴十多年,和學生家長之間保持了朋友般信賴而密切的關係,這當中不乏經濟情況不錯、甚至優渥的人士,然而生平頭一遭跟人開口募款,可 是讓這位「陳老師」覺得非常彆扭、完全不習慣;每次約好時間前往拜訪,總是話聊完了、茶點也吃光了,已經準備打道回府時,依舊難以啟齒。後來是丈夫面授機 宜,才漸漸打破僵局,有了起色。


盧修一認真對陳郁秀講起社會主義者如何看待金錢的大道理,讓妻子了解民主社會選舉的意義和目的,募款經費並非用來享受吃好穿好,而是取之於社會、用之於社 會,是為了改善台灣政治環境,因此不但毋須不好意思,還大可以用理念去感動、說服對方,真正做到有錢出錢、有力出力,大家以具體行動實踐理想。
在盧修一調教下,陳郁秀放下鋼琴家與教授的身段,後來不僅成了募款高手,也經常利用工作餘暇,夫唱婦隨,一起上山下海,從都市深入鄉間,進一步認識向來咫尺天涯、不甚相熟的這片土地。
李文,2008,“打一場台灣民主戰役",《白鷺鷥飛過:盧修一和他的時代》,圓神,台北市,p.180。

競選期間,盧修一曾在土城公辦演講會後,開著宣傳車到仁教所去抗議。看到仁教所趕緊把鐵門關起來,警衛拿著機關槍埋伏在角落戒備,他用麥克風大聲喊著: 「過去國民黨說我主張台獨不對,關我三年,今天我出來選立法委員,請人民來決定我有沒有錯?主張台獨有沒有罪?」當選後,「盧委員」隨著宣傳車到土城謝 票,又特地前往仁教所放鞭炮,以凸顯國民黨粗暴對待台灣政治犯的荒謬與不義。

李文,2008,“打一場台灣民主戰役",《白鷺鷥飛過:盧修一和他的時代》,圓神,台北市,p.182。

根據統計,被國民黨視為「老法統」的資深民意代表,分別有218位立委、865位國代、36位監察委員。這些在1947年於大陸選出的民意代表,大多垂垂老矣,有些則是接續凋零者遞補而來,在台灣早就失去正當性。
堂 堂現代國家的國會竟然出現這種令人不可置信的情況,連美國媒體也嘖嘖稱奇,早在70年代中期,就有一段名為「台灣的困境」的特別報導,播放「萬年國會」老 代表們在陽明山中山樓選舉總統的情形,鏡頭裡盡是柱著拐杖、被攙扶的耄耄長者;許多體弱多病的,不是坐輪椅,就是佩戴心律調整器,更甚者,還有人由護士推 著病床、帶著氧氣筒或鹽水瓶進入會場。
李文,2008,“打一場台灣民主戰役",《白鷺鷥飛過:盧修一和他的時代》,圓神,台北市,p.183。

年輕人的怒吼與社運團體的聲援,不僅讓中正紀念堂廣場(今自由廣場)擠得水洩不通,也讓民進黨憲政改革的訴求找到最好的舞台,他們高舉「除老賊、解國難」 的布條與口號,安排明星級黨部大老輪番演講,將理念與論述在台灣新一代人民當中傳遞、深化。3月19日,國民大會終於決議「資深國代於1992年退職」的 提案,而在各界期盼台灣國會全面改選的壓力下,立法院勸退老立委、建立新氣象,亦將指日可待。

李文,2008,“打一場台灣民主戰役",《白鷺鷥飛過:盧修一和他的時代》,圓神,台北市,p.185。

勉而行之,困而行之,ROC不除,台灣淨土難以存在,台灣人生在台灣,死在台灣,要走台灣路,真是艱難。


這看似順理成章的民主進程,在非正常國家體制、意識型態南轅北轍的台灣,卻是步履顛躓、困難重重。1991年4月8日,老國代於中山樓參加他們的最後一次 會議,在這個第一屆第二次臨時大會中,國民黨要求老國代們貫徹黨意,在修憲時訂定「中華民國憲法增修要點」,以「一機關二階段修憲」為名,行「一機關一階 段修憲」之實,以保障既得利益。這引發了國、民兩黨國代在會場中好幾波肢體衝突,最後由憲警和便衣人員將民進黨國代全部拉出場外。同樣為了這個增修要點, 更嚴重的衝突,則發生在4月12日的立法院。


眼看著法案就要在院長梁肅容動用表決權強行通過,擔任黨團幹事長的盧修一深深感到無力回天,不斷以議事技巧杯葛投票。梁肅容依然態度堅決、毫無迴旋之地, 他氣得把議事錄資料用力丟到對方身上,梁肅容盛怒下命令警察把盧修一抓出去。一時間,只見將近二十名警察一擁而上。拼命抓住盧修一全身上下,使勁地拖出議 場。盧修一怒不可遏,不顧一切奮力抵抗,被拉出去,又忍著疼痛衝回來,四度來回之間,西裝外套和鞋子早就被扯掉,頭部也重重撞到桌角。


盧修一在議場門口的茶水間裡被痛打一番,面對這麼頑強的人,失去理性的青年警察,像對待寇讎般對他又踹又踢。農業團體出身的同黨立委戴振耀看不下,對於國 會議員竟然受到如此暴力攻擊,非常惱恨、憎厭,聽到「乒乒砰砰」的聲音,管不了警察人多勢眾,立刻衝到茶水間去救人;也許是從小做莊稼農事練就了好身手, 年紀又輕,戴振耀一開始還招架得住,然後畢竟寡不敵眾,不久就只能趴在盧修一身上保護幾近昏厥的同志,脊椎從此被打凹了一處,再也不能復原。在這次激烈衝 突中,除了盧修一與戴振耀因受傷嚴重,而在二十分鐘後緊急送往台大醫院急救。民進黨還有好幾位立委,也在混亂衝突中掛彩。

李文,2008,“打一場台灣民主戰役",《白鷺鷥飛過:盧修一和他的時代》,圓神,台北市,p.186~187。

台灣雖然解除了實施長達三十八年的戒嚴統 治,國民黨政權卻依然保留了刑法100條,作為控制思想與逮捕異己的法寶,將「意圖破壞國體、竊據國土、或以非法之方法變更國憲、顛覆政府,而著手實行 者」,定罪為叛亂犯。只要這條違反憲法保障人民基本人權的法令一日不除,台灣的政治犯便一日不得平反,海外的黑名單也不可能消失。
這一年,立法院迫於台灣知識界與社運界聯手發動「廢除刑法100條」的強大壓力,以及民進黨團頻頻在議場內向行政院長郝柏村展開激烈抗爭,開始著手修改相關法案。
李文,2008,“打一場台灣民主戰役",《白鷺鷥飛過:盧修一和他的時代》,圓神,台北市,p.188。

滿頭白髮的「政治頑童」盧修一,在儀表上顯得「很法國」,浪漫而平易近人,很喜歡跟人開玩笑,生起氣來卻十分火爆,每每和政府官員「秀才遇到兵」、有理說 不清時,不但上前怒踢答詢席、扯斷主席麥克風,還跟人扭打、跳桌子、丟資料書,一點也不怕斯文掃地,頻頻以「破壞秩序」來執行他所謂的「不公平環境下的體 制內抗爭」。即便這種「打不停手、罵不停口」的行徑常常讓他接到恐嚇電話、甚至收到觸霉頭的郵寄冥紙,他也不以為意。

李文,2008,“打一場台灣民主戰役",《白鷺鷥飛過:盧修一和他的時代》,圓神,台北市,p.192。

台灣人愛台灣的記憶難於抹掉,外省人在台灣的經驗,已成為台灣情結,亦難以忘懷,台灣民族起因於台灣情結的共同記憶,由大賣特賣的「海角七號」電影就可以知道,台灣民族的熱點在哪裡。


在盧修一成長記憶裡,家鄉一望無際的蘆葦與成群結伴的白鷺鷥,是意境與意象皆美的兩樣大自然景觀。1975年自歐洲回國後,他曾拉著從小在台北市區長大的妻子,於詩意的秋天到三芝鄉賞看一大片白茫茫的蘆葦,告訴陳郁秀,
看似迎著風彎身搖曳的蘆葦,其實相當厲害,如果拔一根拿來抽打,那堅韌的莖桿會讓人痛得哇哇叫。他愛蘆葦樸實無華、內斂而柔軟的身段,這種五節芒生長在一般植物不能忍受的地方,有著強悍的生命力,雖然纖細,卻是如鞭、如劍。
李文,2008,“白鷺鷥之歌",《白鷺鷥飛過:盧修一和他的時代》,圓神,台北市,p.198。

揮劍力戰之後,台灣最大反對黨必須為進入體制內的地方執政、甚至有朝一日為中央執政做準備。
收劍入鞘的盧修一,繼蘆葦後又從白鷺鷥取得靈感,把註冊商標般的一頭白髮,與一身潔白、專捉植物害蟲的白鷺鷥做連結。在第二次競選期間,以這種台灣民間受歡迎的益鳥作為形象標誌,不但推出「白鷺鷥宣言」:正直、專業、清廉、乾淨清白、為民除害,還舉辦一系列「台灣之愛」活動,用貼進土地的文化訴求,來打動更多人的心。
李文,2008,“白鷺鷥之歌",《白鷺鷥飛過:盧修一和他的時代》,圓神,台北市,p.199。

這份「思想起」,帶給他莫大的感動,也將文化的臍帶聯繫得更牢、更緊。
1991 年,位於台北縣八里的十三行遺址,因為內政部「為配合國家重大建設,不指定為古蹟」的結論,爆發了為興建污水處理廠而破壞文化遺產的激烈爭議。基於「歷史 只有一次,怎堪後世摧毀」的憂心,盧修一以積極行動挺身捍衛,一方面在立法院提出質詢,強調即速召開古蹟評鑑會議,將十三行遺址指定為古蹟,以利保存;一 方面為這個面臨夭折危機的平埔族文化遺產數度請命,與滬尾文史工作室同仁一起奮戰,表達訴求。經過文化界各方的努力,污水廠停工,遺址最終被保全了下來;多年後,十三行博物館落成,靜靜地向後代子民展現著一千二百到一千八百年前的歷史容顏。
李文,2008,“白鷺鷥之歌",《白鷺鷥飛過:盧修一和他的時代》,圓神,台北市,p.201。

理論上,大家都知道「衝突、協商、進步」的道理與步驟,但是在立法院要遵守承諾卻沒那麼容易。
每個人一開始都不想爾虞我詐,然而在背後政黨或社會團體壓力下,往往到最後關頭妥協或翻案,不得已變得毫無誠信,能夠堅持初衷又守信承諾,不但需要很大勇氣,也得有回頭面對指責與壓力的心理準備。
李文,2008,“白鷺鷥之歌",《白鷺鷥飛過:盧修一和他的時代》,圓神,台北市,p.206。

(未完待續,撰於2010/0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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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鷺鷥飛過──我讀我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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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緒東專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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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7月19日 星期一

白鷺鷥飛過──我讀我見(6)

作者 台灣大地文教基金會董事長 楊緒東醫師
2010/06/16, Wednesday


(photo source:
白鷺鷥盧修一博士影像回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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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體字為楊緒東醫師撰寫之書評


國際的學界、政界,為何要幫助台灣的民主人士?而馬騜對於中國的維權民主鬥士,何以不敢發一語以呼應?何以哈佛博士的馬騜,如此無能?

為了是什麼企圖?您知道嗎?他向人民報告了嗎?why?why?why?


六神無主、頓失依靠的陳郁秀,在絕境中生起營救夫婿的勇氣與力量,想盡辦法每天不停地奔走、請見,經常獨自走在寒風凜冽的深夜中,也不覺得害怕。他先後見 過中國人權組織的負責人杭立武、時任副總統的父親中學同學謝東閔、人權作家的好友柏楊、團結自強協會秘書長沈君山,也緊急央求在法國的義兄侯錦郎、盧修一 指導教授紀葉瑪在國外想辦法。她必須讓更多人關心此事,避免盧修一遭遇不測。


雖然見不到面,陳郁秀每三、四天就準備吃的、穿的,以及一些禦寒物品。請調查局人員交給盧修一,同時寫陳情書給警備總部總司令陳守山,請求准予會面,又向軍法處提出停止羈押聲請狀。


人在比利時的何康美,情緒非常激動,知道盧修一被捕後,腦海中立刻出現一幕幕台灣海內外知識菁英被羅織入獄、遭受迫害的恐怖事件,心中憤恨難平。她立刻打 電話給國民黨駐比利時負責人,質問為什麼政府要抓盧修一。已經在魯汶大學校長室校務研發部門擔任研究員多年的她,立即懇請校長馬索主教(Mgr. Ed. Massaux)緊急發信給台灣駐比機構孫逸仙文化中心的蘇主任:


我們非常驚訝的知道,本校校友現任文化大學教授盧修一先生因涉及顛覆政府活動而被捕,現正拘留在軍法看守所。


我們還記得盧先生就讀魯汶天主教大學時,一向是個模範學生。請您告訴我們他被捕的實情,並及時讓我們知道此案的演變。


我們希望您能親自關照,讓盧先生在居留期間不受任何虐待,並保證他家屬的安全。我們又盼望他能得到尊嚴的審判,以及擁有應得的辯護權利。


接下來,比利時同鄉會、留法台灣同鄉會、全歐同鄉會馬上動員起來,紛紛寫信給台灣政府和情治機構,又請擔任法國人權總會會長的密特朗總統夫人致函蔣經國。 一月十三日,國際特赦組織於倫敦總部發出紅色「緊急行動」(URGENT ACTION),通知全球各國的小組,全面展開救援,並且發電報給陳守山,要求尊重被羈押者的基本人權、防治刑求逼供。


海外台灣人組織如紐約的台灣人權協會總部、美麗島周報、台灣公論報、南加州人權協會、北美洲台灣人教授學會、獨台會「荷比法通訊」、國際人權會、日本「台灣政治犯救援會」等,都自動加入聲援行動。


一波波來自國際的關注和呼籲,以及島內反國民黨的高漲情緒,使台灣政府當局備感壓力,對「前田光枝案」不敢亂判、錯判。警備總部於二月二四日宣布偵查終結,軍事檢察官因「被告三人坦承供述,深表悔悟,情節尚屬可逭」,依法聲請交付感化。

李文,2008,“青絲變白髮",《白鷺鷥飛過:盧修一和他的時代》,圓神,台北市,pp.140~141。

秉持台灣獨立革命者應有的修養,也就是不愛錢、不愛名、敢犧牲、敢失敗、敢受委屈,一心一意為台灣、老老實實做獨立、一切行動交代歷史,盧修一並不害怕發監入獄,甚至在加入台獨組織時,早就有隨時將深陷險境的心理準備。只是,
他回台灣後僅止於和史明進行單線聯絡,從頭到尾何來「叛亂」之事實,政府竟然以莫須有罪名加諸於身,還誣指為共產黨,讓他真正體會國民黨的法西斯本質,這一生所受到的冤屈,莫此為甚!

鐵漢柔情如盧修一,最讓他不堪的,是想到家人將因此而吃苦受罪,就覺得心痛萬分,他再怎麼堅強、有擔當,也不能代替家人遭受種種的委屈。
由新店監獄遞解至景美看守所時,他那滿頭濃密的黑髮,在一個月之間全都花白了,原來三國時代伍子婿為了過昭關而形勞神傷、一夕髮白的故事是真的。
李文,2008,“青絲變白髮",《白鷺鷥飛過:盧修一和他的時代》,圓神,台北市,p.144。

為了挽救國際形象、為了在「三二九」國民黨的中全會召開前夕塑造祥和開明的氣氛,國民黨政府對盧修一、柯泗濱、前田光枝三名「叛亂分子」從輕發落,表示雖 受蠱惑而誤入歧途,但因坦承且悔悟,政府本諸寬容原則,決定給予自新機會,以為德政,將三人分別施以三年感化教育或保護管束。整個案情的最後發展是:盧修 一在仁教所自反自省三年,柯泗濱獲得保釋外出,前田光枝則驅逐出境。

李文,2008,“從邊緣走向核心",《白鷺鷥飛過:盧修一和他的時代》,圓神,台北市,p.150。

相信阿扁被Political Persecution了吧?中國黨的行徑,過去如此,現在還是如此?因為這批違心亂紀的調查員,軍情、憲調人員,還是存在台灣的法務系統,成為執行合法程序的司檢細胞,繼續為惡。

阿扁執政8年,以包容、寬厚的態度,想感化他們,但是癌細胞不會被良心感化,只會越來越侵蝕,終於馬騜執政,邪惡力量遽而爆發,阿扁入押,台灣最大尾尚且如此,吾等小咖又能如何。


陳郁秀這樣費盡苦心,一方面拆解了盧修一不定時炸彈的引信,一方面挽救了他們的婚姻,但她心中也有委屈。1988年元月中旬,何康美為台獨聯盟於解嚴後亟 思回台灣發展的大計專程返國,看到多年不見的陳郁秀一提起丈夫就忍不住掉下眼淚,又見到老戰友的瀟灑丰采早就不復當年,心想盧修一既然走上反對國民黨這條 路,還因此坐牢、失去自由,就已經是過河卒子、回不了頭了。
出獄後,既然無路可走,那麼,正大光明加入反對運動陣營,或許是他必須選擇的歸處。

何康美以全歐同鄉會會長的身分,才和民進黨前後任主席江鵬堅、姚嘉文見過面,想到剛於1986年9月創立的民主進步黨,一定非常需要有理念、有能力的人才 加入,於是徵得陳郁秀同意並保證不後悔丈夫從政之後,立刻到民進黨中央黨部拜訪主席姚嘉文、秘書長黃爾璇、副秘書長邱義仁。積極發展中的民進黨求才若渴, 也正打算推出優秀黨員參加翌年的增額立委選舉,對於何康美推薦盧修一,立刻展開雙臂表示歡迎。


第二天中午,何康美與盧修一夫婦在福華飯店聚餐,兩位女性很有默契地先閒話家常,聊著聊著,何康美順著工作話題對盧修一說:「民進黨裡面有我的朋友,他們 現在有一份工作非常適合你,依你的能力,絕對沒問題,要不要去看看?」四處碰壁、求職無門的盧修一,當下對於好友的熱心相助覺得感動莫名;何康美畢竟是了 解他的,他一直希望用更直接的方式為台灣的民主改革做些事情,如果能加入民進黨,那真是太好了。


懷著躍躍欲試和略顯激動的心情,盧修一前往黨部和同為博士的黃爾璇見面,明確表達自己的決心;幾天後,姚嘉文也專程到盧家拜訪,表示極力歡迎並邀約共同為台灣貢獻心力。1988年2月2日,盧修一宣誓加入民進黨,開始了黨部政策研究中心專任研究員的工作。

李文,2008,“從邊緣走向核心",《白鷺鷥飛過:盧修一和他的時代》,圓神,台北市,pp.163~165。

九月間,他所負責的另一項重頭戲上場。由姚嘉文擔任團長、盧修一擔任領隊兼導遊的歐洲訪問團,帶著沉甸甸的英文、法文、義大利文三種版本的民進黨黨綱和 「四一七決議文」抵達義大利羅馬,接著北上前往比薩市參加「國際自由聯盟」年度大會;許多人對台灣的民主政治發展大感好奇,盧修一掌握時機,邊遞送資料邊 侃侃而談。透過何康美事先安排,包括尤清、謝長廷、劉峰松、翁金珠、鄭寶清等人在內的訪問團,順利圓滿的拜訪了七個國家的十二個政黨,在友好的暢談與交流 中,民進黨把台灣反對運動追求民主體制與建立國際人格的主張,做了一次成功的宣揚。


加入民進黨,成為盧修一生涯中最重要的轉捩點。他毋須再對自己的政治立場和主張像過去那樣掩掩藏藏,而可以公開磊落做個表裡如一的人,對於從前單獨冒進所帶來的身家危害,不再有所顧忌;他在台灣民主運動風雲際會的關鍵時刻登上政治舞台,和無數追求相同理想的人齊力奮鬥。
他因此獲得重生,恢復幽默熱情、活潑有衝勁的本來面目,身心天地在全面釋放後,變得更寬、更廣了。
李文,2008,“從邊緣走向核心",《白鷺鷥飛過:盧修一和他的時代》,圓神,台北市,pp.168~169。

(未完待續,撰於2010/02/22)

相關閱讀:
浪漫熱情的民主鬥士-盧修一

日據時代台灣共產黨史(1928-1932)—吾讀我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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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鷺鷥飛過──我讀我見(2)

白鷺鷥飛過──我讀我見(1)

楊緒東專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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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鷺鷥飛過──我讀我見(5)

作者 台灣大地文教基金會董事長 楊緒東醫師
2010/06/13, Sunday


(photo source:
告別白鷺鷥

*粗體字為楊緒東醫師撰寫之書評


史明精神就是台灣民族精神,亦是台灣建國動力,凡關心台灣前途,想維持民主、自由、人權的生活方式,必然會因捍衛自我的生存權,自家的人權,進入追求最能永固身家生命的國權,而國權的國,位於何方?駐於何處?必須2,300萬台灣民族,共同決定。

此種人民自決的權利,是一種國際公行的公義,而號稱自由、民主的台灣,此項生存大權,還是被中國黨所控制,所以引用一句孫文的話:「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須努力」。


諸事底定後,盧修一依照自己的組織與「獨台會」之間的合作默契,於1975年暑假先到東京與史明見面,共商大計。對於毫無經驗卻即將面臨的政治履險,盧修一心理負擔不小。有一天到著名的淺草觀音寺參觀時,特別在大殿上抽了一支籤,這支大吉大利的上上籤,讓他心情篤定不少。

這段期間,他一方面蒐集論文資料,一方面參與史明的訓練,也趁著才開始接受他的岳父大人到東京遊賞、作畫時,安排翁婿相會,幫忙背畫架、提畫具,促進彼此關係。他的誠心與人品,給老丈人留下好印象,得到的回饋,是一套茶具和一句殷切的叮嚀:「以後你就泡茶和郁秀一起喝。」
李文,2008,“青絲變白髮",《白鷺鷥飛過:盧修一和他的時代》,圓神,台北市,p.127。

用比喻去說明嚴肅的政治議題,盧修一相當拿 手。比如許多人對「民主」都有錯誤的想像,認為那是非常合諧的境界,但其實這當中不能避免衝突,而衝突一定是「惡」嗎?他告訴學生,擠公車時遇到剎車,雖 然大家互相碰撞,卻重整了乘客的位置和車廂裡的空間,因此,衝突並不可怕;民主也是這樣,過程中的妥協與衝突、一來一往,是為了在良善的目標與制度建立的 基礎上追求進步。類似這樣的說明,對純粹研究學問的年輕人,真有醍醐灌頂的作用。


為了鼓勵學生思考,他讓某些課程採取學生專題報告及討論的方式來進行,這在稍顯閉塞的校園中,是非常新穎的作法。他從不談論或批評台灣時事,避免涉入現行 既存的政治問題,即使有些熱中政治的學生找他討論,也總是簡略帶過,並不深談;但他鼓勵學生找出獨立的觀點,不要盲從摸瞎、人云亦云,也絕不抑制與他不同 的想法,更不會利用年輕人的純真去強加灌輸自己的思想。
他很清楚自己要做的是:建立正確的民主價值與風範。
李文,2008,“青絲變白髮",《白鷺鷥飛過:盧修一和他的時代》,圓神,台北市,pp.131~132。

他經常利用週末午後三、四點的時間寫信,陳郁秀不是在家教授鋼琴課,就是睡午覺,偶爾幾次,他告訴家人要外出與日本朋友見面,但其實是史明派人來台灣和他 進行口頭聯絡,並且交付一筆工作時所需要的資金;家裡的日本瓷杯,許多是盧修一請日本友人特地帶來給他當作小禮物,好讓他面對家人時有個交代。這些暗中進 行的秘密工作,陳郁秀毫無所悉,盧修一深知,家人什麼都不曉得,就是一種最好的保護。


沒有人知道盧修一同時扮演那麼多角色,有些還是對立衝突的,究竟是怎樣的心情,能夠確定的,是他竟然可以把每種身分發展到極高的程度,如此走鋼索般的生活,只要不小心在言行上輕忽了,隨時可能帶來毀滅。


1979年,為了教授升等,盧修一決定到法國完成博士論文,正式取得博士學位。史明擔心他以「台灣共產黨史」為題,會有危險,但其實這是得到國民黨長官同 意與認可的,更獲得校方准假、留職停薪。倒是申請出國手續時,必須通過嚴峻的查核,讓他有點擔心,辦理護照與簽證,足足花了一個多月才抵定。九月中旬,他 暫別家中四位親愛的女性:母親、妻子、三歲與周歲的女兒佳慧和佳君,重返巴黎,進行論文最後階段的總整理與撰寫定稿。在資料提供及日文翻譯方面,王詩琅、 戴國煇、史明、郭松根等人,都熱心相助,幫了很大的忙,吳榮義在比利時深造的學生周天成,則特地到他位於共和廣場附近的租屋處幫忙打字。

李文,2008,“青絲變白髮",《白鷺鷥飛過:盧修一和他的時代》,圓神,台北市,pp.133~134。

「風度翩翩、浪漫熱情」的盧教授又回到文化學院工作崗位。他的課依然叫座,吸引了許多外系學生旁聽,但是任誰都不知道,身兼三個主任職務的他,因為是學校 創辦人身邊的大紅人而招嫉,不但開始被有心人注意言行與背景,準備找出把柄,同時也被喬裝聽課的特務人員盯上,暗中對他進行嚴密的調查和監控。調查局早就 掌握了他和史明的關係,當史明於1982年到美國與許信良碰面、打算共組「台灣民族民主革命同盟」時,即展開更進一步行動,逮捕盧修一,為期不遠。


這一年十一月,史明獲知盧修一可能有危險,趕緊透過另一位在島內工作的同志,交代他務必謹言慎行,凡事保持低調,千萬別暴露了身分,還問他再次託請日本友人到台灣會面是否穩當。


1983年元旦假期,研究文化人類學的開明派人士前田光枝,趁著新年觀光旺季來到台灣,第四度與盧修一碰面,親自交付史明針對歐美台獨組織運作的最新訊息 和情勢分析所寫的手稿,以及「台灣民族民主革命同盟」組織章程。一月三日下午,前田女士準備搭機返回東京,就在順利辦完出境手續、進入候機室時,遭到逮 捕。鑑於過去有多名台獨會同志受難的慘痛遭遇,史明立即想辦法通知盧修一逃亡,然而,一張早就編織好的大網正迅速撒下,已經來不及了。

李文,2008,“青絲變白髮",《白鷺鷥飛過:盧修一和他的時代》,圓神,台北市,pp.135~136。

這一整天,進駐的檢調人員粗暴混亂的大肆翻箱倒櫃,連掛在牆上的陳慧坤畫作,也被拆下畫框做嚴格的檢查,直到天黑抬走整整五大箱資料才全數撤離,包括盧修 一的剪報、教科書、講義、雜誌,以及生活照片、友人通訊錄、照相機、錄音機等。被禁止踏出大門、更不准打電話的盧家老小,這時早就成了驚弓之鳥。盧家樓下 從此多了一個崗哨,情治單位美其名為「保護家屬」,每天派駐警察進行24小時巡守監視,使盧家成了孤島。


風聲鶴唳中,人人談政治色變,逼得許多人不敢和盧家接觸,有些陳郁秀的鋼琴課學生也因此暫停前往。「林宅血案」與「陳文成命案」的巨大陰影籠罩在陳郁秀心頭,對於丈夫可能被處以「二條一」唯一死刑的傳言,感到驚恐、無助,不安全感所造成的傷害,一直在心中揮之不去。


文化大學政治系系主任盧修一被警總羈押入獄的消息傳開,震驚全台灣,成為一月九日中央日報頭條新聞。警總隨後擴大打擊面,持續逮捕有留德經歷的獨台會成員柯泗濱,另外,台大法律系柯澤東、蘇俊雄兩位教授,以及文化大學于德望教授、黨外人士陳正謨等人,都遭到拘押約談。


中央日報、聯合報、中國時報都以顯著的標題和篇幅報導後續新聞:「日籍女子前田光枝曾參加赤軍聯,受中共指使赴台進行顛覆活動,兩教授受牽連,案情複雜, 引起震撼」、「警總展示叛亂函件,陰謀禍國罪證確鑿」、「暗中聯絡,早被監視,掌握鐵證,分頭逮捕」、「嚴密監控掌握叛亂組織,情報戰線擊潰顛覆活動」、 「文化大學政治系主任盧修一被扣押,全校師生均感意外」、「史明原是共黨份子,操縱指使陰謀顛覆,所有策略行動師承中共伎倆,警總呼籲國人嚴加防範檢 舉」、「盧修一文化大學教職,涉案後已遭停職解聘」、「結縭於十載,須臾未曾離,盧妻亟盼夫婿返家,重拾昔日平靜生活」、「前田光枝、盧修一、柯泗濱三名 涉案人,相繼結交共黨分子史明,受命從事島內武裝鬥爭」……。


黑牢裡的盧修一等三人,不斷接受疲勞轟炸、威脅誘導,軟硬兼施的審問和逼供,除了交代過去經歷,更被強迫承認由特務所捏造的不實事項,包括史明與「獨台 會」是台共分子,與中共勾結、拿中共的錢從事台獨運動;林義雄母親與雙胞胎幼女是史明指使「獨台會」地下組織執行暗殺,「陳文成案」亦同;所作所為皆在從 事叛亂破壞活動,企圖顛覆政府等等。


而面對政治犯或思想犯,國民黨政權慣以「三合一」入罪於人,無論台獨人士、中共匪諜、叛亂份子,都是三位一體的同路人,也是相互勾結謀反的大奸大惡之徒。
對 於每天三班制輪流伺候的審訊人員,盧修一嚴肅反駁:「說史明是共產黨,那是不可能的!在我認識他、跟他建立關係以前,就看了很多他的刊物,從1973年到 1975年回台灣這段期間,前後三次在東京和他碰面,和他有很深的交談,也得到很多教導。他提倡台灣民族,這樣主張的人怎麼可能受共產黨利用、拿石頭砸自 己的腳?」
李文,2008,“青絲變白髮",《白鷺鷥飛過:盧修一和他的時代》,圓神,台北市,pp.137~139。

(未完待續,撰於2010/0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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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鷺鷥飛過──我讀我見(4)

作者 台灣大地文教基金會董事長 楊緒東醫師
2010/06/10, Thursday


(photo source:
盧修一寫給老婆的明信片

*粗體字為楊緒東醫師撰寫之書評


家庭與台灣民族建國的活動,不可中斷,如何兼顧事業、家庭、建國活動,成為他的煎熬。

劉重次參加凡爾賽宮旅行時,發現就讀巴黎音樂學院、主修鋼琴的陳郁秀因為準備畢業考而未能同往,所以回到巴黎後,想準備一頓豐盛的台灣料理表示加油打氣。 陳郁秀在學校的法國學生班級上課,壓力很大,經常為了練琴,必須犧牲同鄉會活動。大家都知道她有一位畫家父親是師大美術系教授陳慧坤,她又是北一女中二年 級時就隻身留學法國的資優生,為了不讓人覺得孤傲,她偶爾會參加時間較短的聚會;劉重次已經盛情邀約,飯局頂多也只有兩、三個鐘頭,她不好再推辭,於是選 擇晚上八點之後不能在宿舍練琴的時間,和同鄉兼室友一起赴會。


當晚,劉重次親手煮了一桌好菜,盧修一也受邀一起恭候嬌客臨門。兩位女生才一進門,就聽到其中一位低聲對另一位說:「就是他啦!」留著一頭長髮、睜著圓圓大眼睛的陳郁秀淡淡地「喔!」了一下,盧修一則對初見面的陳郁秀說:「妳很有名欸!可是都看不到妳。」


吃飯時,陳郁秀心裡只想著趕快結束就回宿舍,她必須留點時間背琴譜。盧修一整個晚上不停地找她說話,她根本無心細聽,盡是應付,直到盧修一對他說:「我們 很有夫妻緣,你就是我心目中的牽手。」還左一句、右一句叫她「太太」「太太」,陳郁秀把他當成瘋子,忍無可忍地抓起桌上的蘋果丟過去。哪知盧修一不以為 忤,「以牙還牙」地把蘋果皮丟回到陳郁秀身上鬧玩著,氣氛有點滑稽,陳郁秀卻一點也笑不出來,氣呼呼地拂袖離去。

李文,2008,“在巴黎,鈴蘭之家",《白鷺鷥飛過:盧修一和他的時代》,圓神,台北市,pp.107~108。

「五一」是社會主義者的大日子。盧修一與四、五位同志的會議開到很晚才結束,因為巴黎所有的花店都打烊了,他急急忙忙找到一個攤子買了鈴蘭,然後趕搭地鐵 去找陳郁秀。接近深夜,他終於滿頭大汗抵達宿舍,將鈴蘭交到陳郁秀手中時,激動而深情的說:「郁秀!這束鈴蘭帶給妳永遠的幸福。我真的認為妳就是我的牽 手,我本來最反對資產階級,你從小學鋼琴,和我生活在不同的世界,不過我有信心,給我機會,相信經過相處以後,我們一定是最適合的一對。」

李文,2008,“在巴黎,鈴蘭之家",《白鷺鷥飛過:盧修一和他的時代》,圓神,台北市,p.112。

這一年暑假,陳郁秀以第一獎通過畢業考,他母親到巴黎探望久未謀面的女兒,盧修一拿出最大的誠意熱心相陪,想給長輩留下好印象,不久即發現阻力重重,歸根究底,還是因為他學政治。當陳郁秀父母知道兩人已經認真交往起來,真是憂心忡忡。


1973年夏天,小倆口已經分不開了,決定結婚。盧修一先請小姑媽前往陳家提親,陳郁秀父母害怕掌上明珠日後受苦,堅決反對;七月份,盧修一回到台灣求見 陳郁秀雙親,同樣吃了閉門羹。他心情十分沉重,看著心愛的人夾在親情和愛情之間備受煎熬、經常以淚洗面,只能心疼地安慰說,要體諒父母對於嫁女兒的心情, 同時也相約用時間來爭取兩老的諒解與接納。

李文,2008,“在巴黎,鈴蘭之家",《白鷺鷥飛過:盧修一和他的時代》,圓神,台北市,p.113。

搞革命和談戀愛一樣,都需要激情,這使得不願意放棄革命的盧修一,成了「危險情人」。
研究社會主義的人,必然會碰觸共產主義的起源,回視台灣在近代尋求民主獨立、推翻獨裁專政的過程,盧修一發現台灣共產黨竟然曾在歷史中曇花一現,毛澤東最早還按照「第三國際」最重要的政策綱領「支持全世界民族解放運動」裡面,於1934年「遵義會議」後表示:「打倒日本侵略者,朝鮮獨立,台灣亦比照。」誰知道中國共產黨革命前說得冠冕堂皇,掌權後立刻露出大中國沙文主義的真面目,處心積慮想「血洗台灣」。
李文,2008,“在巴黎,鈴蘭之家",《白鷺鷥飛過:盧修一和他的時代》,圓神,台北市,p.114。

研究共產主義與台共在台灣日治時期的發展,除了仰賴大量保存於大英博物館的文獻外,也必須在台灣和日本取得重要史料
,盧修一為此規劃了一個長達兩個月的台北、東京行程。1973年6月底,他從布魯塞爾經曼谷、香港,回到闊別多年的故鄉,馬不停蹄為婚事與蒐集中文資料奔走,同時積極恢復過去與國民黨、政府、學界等社會關係,好為日後回台灣的地下工作布局。


他還順利見到國民黨中央黨部組工會主任李煥,親自遞交一份七百字的建議書,直言應強化海外組織機能,破除陳腐作風,避免忠黨愛國之士為毛共所惑,並且要能因應時勢以鞏固人心,鼓勵青年學生敢言敢做,從漠視國家社會榮枯中點燃熱情,積極主動,才能創造新局。

他於八月初離開台北,在東京見到仰慕已久的史明。這段期間,他住在史明開設於池袋車站附近的「新珍味」中華料理店樓上,一邊蒐集論文資料,一邊跟隨史明研 究全套的革命理論和組織方法,從此和史明正式建立組織的工作關係,也更進一步認識這位台獨左派先峰對於台獨運動和建構台灣史觀的堅持。


原來
史明的父親早年參與過文化協會、留日期間也曾擔任過《台灣青年》編輯。他從姨丈(王添灯兄長)和叔叔(曾任謝雪紅秘書)口中了解不少「二二八」真相,從最早的反日、反帝、反殖民思想,轉而全心投入反蔣、反國民黨的行動;因為抱定終生革命不輟的決心,婚前即做了結紮手術,以免將來拖累後代。他的料理店生意興隆,每個月大約有兩百萬日幣的營收額,這些錢大部分用來供應「獨立台灣會」從事地下工作,終於引起日籍妻子不安而求去,從1963年便孑然一身。

1947年「二二八事件」後,許多對國民黨希望幻滅的台灣人,先逃往香港暫時避難,再轉到沒有語言和文化隔閡的日本,另起爐灶。
1949 年,當國民黨政權倉皇敗退到台灣時,受過高等教育的台灣人為了躲避迫害,也以每個月超過一千人的數量想辦法進入日本,使得東京成為台獨運動最初的中心 地;60年代,隨著新一代台灣年輕人赴美國留學人數直線上升,台獨運動在北美洲展開積極運作,留學生較少的歐洲,也在70年代出現目標一致的小規模組織。 這些人共同追求的核心理念即是:「依據人民自決,以建立一個民主獨立的台灣共和國,同時屏棄任何極權政體,不管是共產黨或是國民黨政府。」

然而海外知識分子必須面對異國生活困難,以及國民黨特務迫害的巨大壓力,儘管組織成員個個不是碩士就是博士,大多數也只能成為「周末革命家」,而且激昂言 論多,實際行動少。史明的特殊生涯經歷,讓他加入「台獨聯盟」不久,就退出來走自己的路,成為海內外左翼運動理論和革命行動的開山鼻祖。就是這種堅定的實 踐路線,讓盧修一深深信服。

李文,2008,“在巴黎,鈴蘭之家",《白鷺鷥飛過:盧修一和他的時代》,圓神,台北市,pp.115~117。

夫妻相處就像跳探戈,雙方有時進,有時也要懂得退。凡事講求儉約的盧修一,對於陳郁秀追求生活用品的質感,起先曾有「改造」的念頭,例如杯子是用來喝水 的,不必非得高級精美不可,但陳郁秀輕輕的回說:「你都已經娶了我,就要接受。」他想想,平白無故要一個人接受社會主義者的生活態度,並不公平,再也沒有 堅持。想法的改變非一朝一夕可及,日後攜手相伴的日子很長,他可以帶著妻子共同成長,成為一輩子的愛人同志。


再美好的日子,終舊是做客他鄉,1975年4月5日,蔣介石逝世,眼看著台灣即將進入新局面,盧修一雖然修完博士課程、再花幾個月把論文寫好就可以進行口 試了,但他哪裡還有心情留在巴黎。陳郁秀勸他無論如何拿到學位再一起回台灣,但他就是認為,此時此刻一味追求文憑主義根本沒有意義,於是很認真地告訴陳郁 秀:「法國多個陳郁秀沒什麼稀罕,台灣有了陳郁秀,可能會不一樣。」


如此重大的人生抉擇,陳郁秀決定聽丈夫的。1975年冬季,盧修一偕同妻子,義無反顧地踏上歸程。

李文,2008,“在巴黎,鈴蘭之家",《白鷺鷥飛過:盧修一和他的時代》,圓神,台北市,pp.120~121。

(未完待續,撰於2010/0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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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7月18日 星期日

白鷺鷥飛過──我讀我見(3)

作者 台灣大地文教基金會董事長 楊緒東醫師
2010/06/08, Tuesday

(photo source: 盧修一的書法世界

*粗體字為楊緒東醫師撰寫之書評


掙扎於忠君愛國、忠黨救國、億人之上的十字架,留學生的獨立思考,新生命才開始發芽,過去的黨國大夢,終於被打破,新的視窗帶來一波波的衝擊。

歐洲擁有輝煌燦爛的文明資產,有形的遺址與建築、無形的文化與制度,每一樣人、事、物,都吸引著盧修一不停地打開所有感官,想好好認識這塊豐富的陸地。
在 他的觀念裡,國家就是要大,所謂的「神州大陸」可以和美國相媲美,毫不遜色;然而來到歐洲,他發現許多寡民小國的生活都非常令人欣羨,各國之間不但和平共 處,也因為獨立發展而能夠保有自己的文化特色。民主自由的政治體制所提供的活生生實例,教他這個學政治的人不能不感觸,也讓他對於過去所接受的黨國教育, 開始產生懷疑。
李文,2008,“左派情懷的革命分子",《白鷺鷥飛過:盧修一和他的時代》,圓神,台北市,pp.78~79。

台灣學生常常收到兩種刊物:《台灣青年》及《人民畫報》。很多人剛拿到《台灣青年》時,往往被那些強烈批判蔣介石政權、極力鼓吹台灣獨立的言論嚇到,有些人為了表示「清白」,就把整份刊物原封不動拿到大使館,向負責留學生事務的官員「交械」說:「我都沒看喔!」

李文,2008,“左派情懷的革命分子",《白鷺鷥飛過:盧修一和他的時代》,圓神,台北市,p.79。

這一年暑假,盧修一再次到美國打工。他在一家酒吧每天從早忙到晚,在自身體會以及觀察藍領階級所面對的勞資問題中,不斷地沉澱、思索,同時也想到母親曾經 為人奴僕、淪為女工的遭遇,心中百感交集、難以平靜。回到魯汶後,同學們發覺盧修一整個人都變了,他認為全天下的老闆(資方)都是剝削者、對受雇者沒有一 點良心、勞工和弱勢大眾都受到壓迫。有人看他思想這麼偏激,並不認同,因為並非天下烏鴉都是一般黑,也有待人厚道的老闆啊!結果又引發彼此爭論不休。

李文,2008,“左派情懷的革命分子",《白鷺鷥飛過:盧修一和他的時代》,圓神,台北市,pp.81~82。

盧修一的左派思想從此逐漸萌發,對資本主義下的生活「陋習」如奢華、浪費、錦上添花、追求物質享受,感到憎惡。過去,他無力在物質生活上要求什麼,只能在 精神和心靈層面讓自己覺得富足,這是貧困所帶來的現實,半點不由人;而現在,清貧簡約,竟慢慢變成他的自我要求與紀律,是自主的選邊站。而
像他這樣左派情懷的年輕人,在歐洲到處都是,他開始了解這擋不住的時潮是如何演進而來。
李文,2008,“左派情懷的革命分子",《白鷺鷥飛過:盧修一和他的時代》,圓神,台北市,p.82。

兩相強烈對照下,他們發現歐洲社會主義瀰漫、改革聲浪勢不可擋的同時,60年代的台灣在持續實施的戒嚴令下,一切都噤聲啞語,不僅思想上無比貧血,更因為獨裁及特務統治,使得台灣人民受到多重壓迫,行動與言論自由都被徹底剝奪了。
望重士林的自由主義學者胡適,辭世前仍因開放的言論遭受輿論撻伐;雷震因為籌組新黨被判刑入獄;蘇東啟為了聲援雷震受到軍事審判被控謀反,在黑牢吃盡苦頭;彭明敏發表「台灣人自救宣言」後旋即被捕、《文星》雜誌因文章不見容於執政當局被警備總部查禁……。
李文,2008,“左派情懷的革命分子",《白鷺鷥飛過:盧修一和他的時代》,圓神,台北市,pp.84~85。

盧修一不是一個只會讀書、只知道打工賺錢的人,他很早就具備了「國家公民」的意識,所謂「國家興亡,匹夫有責」,並不是虛無的愛國口號,而是他真心的認 定。台灣是什麼?台灣在現存體制下有什麼問題?經過不斷爭辯、討論,他和一群有志之士加深了彼此的信任關係,建立起「同志」般的情感。雖然在某些觀點上仍 有歧異,但大家都有一個共識:
中華民國既然號稱為民主國家,就應該讓所有人民感受到公義平等,不能有歧視或差別對待;而要朝此方向發展,不可能寄望以蔣介石為首的國民黨政權;要推翻蔣政權、達成以台灣為主體性的獨立建國終極目標,是極其危險艱巨卻又無比重要的任務。

1970年4月,為了關懷故鄉台灣的前途,並考量身處異國能在生活上互相幫助,老魯汶留學生成立「比利時台灣同鄉互助會」,由每位會員提供一筆錢作為免息貸款,借給臨時發生經濟困難的同學。首任會長由施光擔任,盧修一負責總務,會員約有三十人。


當幹部們把同鄉會組織章程拿到大使館登記時,陳雄飛大使非常生氣,指責他們為什麼老是跟政府作對、給大使館出難題;平日很受陳雄飛愛護的何康美,非常不解,反駁為什麼可以有上海同鄉會、北平同鄉會、廣東同鄉會……偏偏台灣同鄉會就不准設立呢?


這個被國民黨指為台獨外圍組織的同鄉會,被拒絕登記、要求立即解散,但所有幹部堅持到底,照常運作,卻也因此造成大使館的緊張關係,不再像昔日那樣密切互 動了。在校園裡,這個以「台灣」為名的團體,並沒有引起外省籍同學的對立或衝突,大家對台灣或許因為相異的感情認同偶有爭論,但依然是同學,況且本省籍同 學還是繼續參加「中國同學會」,支持各種活動,盧修一就是在1971年當選「魯汶中國同學會」會長的。


比利時台灣同鄉會是全歐洲第一個成立的台灣同鄉會,隨後,法國、德國、奧地利、瑞士、義大利的同鄉會紛紛跟進,當「釣魚台事件」發生時,魯汶的台灣留學生同樣馬首是瞻,成為全歐保釣運動急先鋒,不但與歐洲各國的同學會積極聯繫,也和北美洲保釣運動團體互通聲息。

李文,2008,“左派情懷的革命分子",《白鷺鷥飛過:盧修一和他的時代》,圓神,台北市,pp.85~87。

由統派到左派,進入新境界,有了台灣意識,發現自己是台灣人。


轟轟烈烈的保釣運動,沒想到竟然很快演變為意識形態大分裂。原本單純天真的愛國學生,因為政府軟弱而憤恨難消,許多在心灰意冷下懷抱大中國思想的人,在中 共統戰下,轉而認同、左傾;來自香港的刊物,總是透漏大陸雖然落後,道德卻很清白,沒有男盜女娼,中共在國際舞台表現相當強硬而自尊,面對美國和蘇聯兩大 強權,一向挺直腰桿。這些都讓受挫於保釣運動的人,強調中共有多麼了不起,認為若能早日解放台灣,那麼統一之後的所有中國人,將能夠在世界上揚眉吐氣,不 再受外族欺侮。


不同的心向、不同的立場,讓台灣留學生之間變得情況複雜,盧修一不可能和親中共的統派學生沆瀣一氣,毅然退出保釣運動,不再參加任何相關事務。
因為這段歷程,盧修一清楚看到自己的台灣意識,開始大量閱讀台灣人團體發行的刊物,同時進一步與歐洲台獨聯盟活耀人事張維嘉互動,並因此展開與日本東京「獨立台灣會」創辦人史明的書信往返,在「台灣民族的民主革命」與「社會主義革命」思想引領下,走向台獨左派陣營。
李文,2008,“左派情懷的革命分子",《白鷺鷥飛過:盧修一和他的時代》,圓神,台北市,p.89。

1970年,發生在美國紐約的「四二四」刺殺蔣經國未遂事件,深深撼動著海外留學生,台獨運動加緊腳步,在國民黨特務無所不在的肅殺情況下,小心翼翼地聚會、謀商,以不同方式發展各自的組織,積極宣揚理念、採取行動。

李文,2008,“左派情懷的革命分子",《白鷺鷥飛過:盧修一和他的時代》,圓神,台北市,p.90。

首先,「光復神州、還都南京」成為神話、外交上連連挫敗、釣魚台事件顯現出政府軟弱無能、因漢賊不兩立政策無法保住聯合國席位,使得許多「愛國人士」對蔣介石政權產生很大的不滿。其次,
本省籍留學生的成長經驗與歷史記憶,大大不同於外省籍同學,體認到數百年前祖先來台墾荒、經過歷代繁衍與不同土地的孕育,早已發展出新興的民族風貌與文化特質。單純的鄉土感情加上政治上的感受,使台灣人自然產生對於原生社會的孺慕依戀,進而需求對成長土地的真正關懷與認同。
李文,2008,“在巴黎,鈴蘭之家",《白鷺鷥飛過:盧修一和他的時代》,圓神,台北市,p.96。

2,300萬人於ROC淪亡,中國黨胡搞台灣政局之後,台灣民族思想的大熔爐,正引導台灣人邁向建立台灣國,盧修一與史明的Contact,爆發革命的浪潮。


和台獨人士密切往來後,盧修一頻頻閱讀在台灣絕對看不到的華文禁書,以及台獨理論書籍、香港《七十年代》雜誌和「明報」等;他經常接觸史明所發行的《獨立台灣》月刊,對於史明所稱的「台灣民族」「台灣社會主義」「台灣民族民主革命」的論述及工作發展,深感興趣。


史明眼中的台灣民族,雖然經歷四百年來把原 始荒萊拓為豐饒常綠的寶島,然而也同時重複著被壓迫、剝削、災難重重的命運;從建立自己的社會以來,無一日不充滿著外來侵略者與島上人民之間那種殖民地 「統治」與「被統治」的矛盾對立,以及殖民「體制」與「反體制」的抗爭,致使土地上的人民總是過著政治上沒有人權、經濟上艱困如奴的生活。
台 灣民族為了粉碎殖民地的枷鎖,一代又一代向荷蘭、大清國、日本等政權及統治者,進行各種反抗戰鬥,犧牲者不可勝數,如今再次淪於中國蔣家國民黨的外來殖民 政權,受到封建軍閥式與法西斯式的統治,始終不得當家做主,因此唯有繼續從事反殖民地、反封建的革命行動,才能為台灣民族爭取自由與獨立,建立現代民主的 台灣共和國。
李文,2008,“在巴黎,鈴蘭之家",《白鷺鷥飛過:盧修一和他的時代》,圓神,台北市,pp.99~100。

他開始寫信給史明,坦白過去和國民黨的淵源與關係,訴說成長過程中揮之不去的經濟危機,以及母親成為幫傭和女工的辛酸;他表示,毅然覺醒後,要做個真正的台灣人,要為台灣的進步與建國進一份心力。


人稱日本台獨左派的史明,是許多人眼中的傳奇人物
。 他於1937年離開台北士林老家,進入日本早稻田大學攻讀政治經濟學,受到古希臘物質論哲學始祖泰利斯以降蘇格拉底、馬基維利、約翰洛克、亞當史密斯。馬 克斯等人思想與主張的啟發;畢業後,他開始走上人民解放、民族民主革命的不歸路,立刻前往中國上海,加入共產黨陣營,從事地下抗日工作。

史明認同馬克思以民主主義作為基礎的理論:
政治民主一旦失去經濟的平等,將不會有良善的發展;為了爭取民主自由,與敵人鬥爭時必須採取武力,但是獲得政權後,則必須施行民主,不能以獨裁專制統治國家。他 於二戰後留在中國華北地區,親眼目睹中國共產黨是如何進行一黨專政、大屠殺又是何等殘暴,這些與俄共列寧、史達林的所做所為如出一轍。徹底失望後,他突破 封鎖回到台灣,於1950年,領導「二二八事件」中倖存的三十多位青年,組織「台灣獨立革命武裝隊」,向蔣介石政權宣戰,兩年後因為遭到通緝,亡命逃往日 本,成為國民黨政府的黑名單頭號人物。

為了確立革命建國論述,史明於1962年完成
《台灣人四百年史》日文版,1967年創設「獨立台灣會」,主張台灣獨立革命的主戰場在台灣島內,除了每月發行將近七千份的《獨立台灣》月刊,還秘密訓練島內同志執行各種地下工作,尤其要針對軍警特務機關進行破壞工作。

盧修一很快收到史明的回信,得知張維嘉脫離台獨聯盟組織後,與獨立台灣會多所往來。史明認為他了解國民黨的內部情況,張維嘉則在國際間奔走串連,兩人可以 多聯絡、一起做事,而如此一裡一外掌握情報,對於革命志業將大有助益。參加了好幾次秘密組織後,盧修一曾經考慮過張維嘉對他說的:「你還留在魯汶幹什麼? 來巴黎吧!」他一心期待早日回台灣,就算到巴黎去,大概也住不久,然而1972年春天,卻因為一場情傷和一段永恆之戀,讓他真的在巴黎駐留下來。

李文,2008,“在巴黎,鈴蘭之家",《白鷺鷥飛過:盧修一和他的時代》,圓神,台北市,pp.100~102。

(未完待續,撰於2010/02/22)

相關閱讀:
浪漫熱情的民主鬥士-盧修一

日據時代台灣共產黨史(1928-1932)—吾讀我見

延伸閱讀:
白鷺鷥飛過──我讀我見(2)

白鷺鷥飛過──我讀我見(1)

楊緒東專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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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鷺鷥飛過──我讀我見(2)

作者 台灣大地文教基金會董事長 楊緒東醫師
2010/06/05, Saturday


(photo source:
告別白鷺鷥

*粗體字為楊緒東醫師撰寫之書評


他原是個大統派,早期的學習經驗會產生「錯亂」,則是很自然的結果。

以培育國家科學菁英為目標的建中,上自校長、老師、教官,下至職員、幹事,幾乎全是外省籍,班上同學也有很大比例不是本省籍,有的和盧修一同年齡,有的大 上好幾歲,這些同學個個有背景,和他以前的軍人朋友大不相同,他們的父母不是政府高官,就是大學教授,而他和班上幾位好友的父母,有人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 寫。

雖然本省籍學生比較自卑,盧修一並不妄自菲薄,他尤其想把國語講得更好一點,在學校聽見好朋友故意講台灣話,還會提出糾正。在國民黨政府的馴化教育下,他滿腦子「國民家族」意識,強烈信奉國父遺教和領袖訓詞,已成為忠貞的愛國者自許,以至於聽到同學批評國軍裝備差、毀傷國民黨時,總是氣得挺身辯駁,打從心裡對這些專唱政府反調的人嗤之以鼻,為他們反國家的言論感到不齒。

盧修一對「復國建國」的狂熱,每個好朋友都知道,但大家都很有風度,並不影響感情。

李文,2008,“國難家變相交替",《白鷺鷥飛過:盧修一和他的時代》,圓神,台北市,pp.40~41。

1959年10月初,盧修一恢復如初中三年級時後的通車生涯,每天從南京西路搭公車,經過羅斯福路再到木柵,滿懷著希望與熱情到政大上課。阮毅成教授在 「民法概要」第一堂課,先做精神講話,告訴大家在民國二十年日本發動「九一八事變」後,全中國各地大學生兩萬多人到南京要求國民政府對日抗戰,決定不計一 切地犧牲,當時唯一不參與這個運動的,只有中央政治大學,不但照樣上課,而且提出一個口號:「我們要擔負普法戰爭後法國政治大學所擔負的責任!」
意思是說,普法戰爭後,法國檢討戰敗原因在於政治的失敗,為了培養下一代政治人才,所以設立政治大學,終於能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中,最後戰勝德國。阮教授要同學們現在已經成為政大學生,不論是否志願而來,都應該擔負起未來國家的政治責任,這是不能、也不可逃避的責任。阮教授一番慷慨陳辭,讓盧修一也隨之振奮起來。

學校師長個個都是熱血的愛國學者,他們看盡中國如何淪陷匪區的驚心動魄,對於流亡遷徒的漫漫長路,特別刻骨銘心。在這樣的校園裡,很容易感染孤臣孽子般的 同仇敵愾,以及黨國一體,國民黨及國家的意識。在每星期一下午舉行的週會上,學校經常請來有名的學者專家做專題演講,包括日本明治大學教授、韓國大學校 長、西藏抗暴軍副總司令、國民黨元老王雲五先生、樞機總主教于斌先生、駐聯合國副代表薛毓麒大使、新聞界聞人王洪鈞教授等,這些人個個有大家風範,讓盧修 一大大地打開視野,也使黨國思想更為根深柢固。

李文,2008,“以愛國之名",《白鷺鷥飛過:盧修一和他的時代》,圓神,台北市,pp.50~51。

教人自命不凡,成就於「億人之上」,而產生自負甚高,目空一切的帝王思想,是中華帝統傳承下來的沙文主義,馬騜如是也,金溥聰如是也,如此黨國教育於學習之中,就注入高貴與低賤的階級觀念,故無法體會民主、人權、自由、平等為何事。


在盧修一內心,對自己的認知是非常正面而積極的,有才華、自命不凡,對於亡友朱仲麟在遺書上勉勵他「做億人之上」,無時無刻不希望有一天能實現。他的好辯 與善辯是出了名的,然而血氣方剛不知收斂,有時也會因為「壞在一張嘴」而傷和氣。他事後反省,恃才傲物是最大的危險,目空一切、凡事不屑,實在是大錯特 錯;有為青年,不但要有豐富的學識、強健的體魄,更不能缺少高尚的品德。

李文,2008,“以愛國之名",《白鷺鷥飛過:盧修一和他的時代》,圓神,台北市,p.52。

這時,他想加入國民黨的念頭越來越強了。他知道學校裡的國民黨員人數佔了全員十分之ㄧ,每個系都有黨員小組,訓導處課外活動組由黨控制,學生操行的考核, 由指導教官和課外活動組決定,各占七十和三十比例的分數。但他不願意自己送進門,心想主動去找課外活動組,會因為沒有人介紹或爭取他加入,影響日後其他黨 員對他的態度及觀感;同時,他也很清楚自己並非愚忠之人,要他毫無條件就完全服從黨,不太可能,如果將來在會議上他有中肯獨立的思考要表達,沒有適當的推 薦人,恐怕引起誤解而難見容於黨內團體吧!


他特地請教一位相熟又熱心和藹的吳師母,後來又認識了救國團一位副主任,跟他們談理想抱負,他的品學兼優和忠黨愛國,很快贏得肯定與讚賞,終於如願成為國民黨黨員。

李文,2008,“以愛國之名",《白鷺鷥飛過:盧修一和他的時代》,圓神,台北市,pp.56~57。

國民政府來到台灣已經十四寒暑,雖然早在1950年6月27日,美國總統杜魯門為韓戰爆發而公開表示抵抗、並且要求蔣介石政府停止「反攻大陸」,不過台灣全體軍民還是必須時時處於備戰狀態。杜魯門的話是這樣說的:


在這種情況下,共產黨若占領台灣,將對太平 洋地區及美國在該地區執行合法且必要的防務構成威脅。因此,我已下令第七艦隊協防台灣,附帶的,我要求在台灣的中國政府停止對大陸一切海空襲擊,第七艦隊 將負責監視此附帶要求的達成。至於台灣未來地位的決定,要等到太平洋區域回復安寧,與日本成立合約、或由聯合國做考慮。


盧修一和國軍官兵弟兄都抱著相同的心情:枕戈待旦、保衛台澎金馬、收復大陸河山。這一年雙十節,大家聆聽了蔣總統告全國軍民同胞書,被視為全民中心偉大的 領袖說,自信是民族復興的基礎,忍耐是革命成功的根據;蔣總統告勉海內外同胞。今日唯有以崇道尚義、忍辱負重之精神,忍受一切鍛鍊磨難,來求得正義、自由 和生存,也唯有以此崇高獨有之精神,才敢毅然擔負這個力挽亞洲於和平安全的責任,並達成反共抗暴、消滅毛匪、光復大陸、拯救同胞之神聖使命。

李文,2008,“以愛國之名",《白鷺鷥飛過:盧修一和他的時代》,圓神,台北市,pp.62~63。

黨國教育出來的英材,若非經過國際探索的洗禮,根本無法明白什麼是民主、自由、人權,可是黨國刻意栽培的留學生,有其必然當官的前景,就是「哈佛法學博士」,還是離不開KMT黨國的奶嘴,很自然的以此學位為後盾,違心於所學的民主真諦。


1968年9月6日,盧修一抵達比利時魯汶大學。在此之前,台灣留學生大都拿天主教雷鳴遠神父主持的基金會獎學金而來,他們幾乎是外省籍,1962年才開 始有本省籍學生;1965年之後,毌需依賴獎學金而自行申請准獲入學的情況增加,此後,魯大的台灣留學生就維持在三、四十位左右。

李文,2008,“以愛國之名",《白鷺鷥飛過:盧修一和他的時代》,圓神,台北市,p.73。

盧修一才剛剛踏上歐洲大陸,馬上就和同鄉何康美唇槍舌戰起來。60年代
高 中畢業後,何康美自己辦理手續出國,先到日本、美國讀書,進入比利時魯汶大學後,一直住在國際學生宿舍,很早就因為豐富的國際經驗而涵養出自由獨立的思 想;27歲的盧修一,則剛從台灣的戒嚴體制走出來,滿腦子大中國思想和國民黨教條主義,只要聽到有人批評政府,馬上認為對方是「叛國徒」。結果這兩個人才初次見面,就因為養成教育和觀念的巨大落差,在接機後返回魯大的路上,立即辯得面紅耳赤。

說話很有力道、什麼事都能跟人爭論不休,這是盧修一給魯大的台灣同學最深刻的第一印象,不久之後,大家發現他這個人渾身充滿了活力,對很多事情比如政治、 藝術、玩樂、飲食,不但興趣盎然,也很有自己的見解,尤其風趣、愛講笑話的個性,常為團體帶來愉快的氣氛。在同學會上,他這樣介紹自己:「大家好,我姓 盧,以後我的兒子要叫盧森堡。」人不親土親,他很快就和魯大的台灣學生打成一片,每個人都叫他「盧仔」。

李文,2008,“以愛國之名",《白鷺鷥飛過:盧修一和他的時代》,圓神,台北市,p.74~75。

60年代,迎接人類的是騷動與巨變。美國的金恩博士掀起民權運動、全國抗議越戰聲浪高漲、太空人首次登陸月球,蘇聯共產主義蔓延、第四國際積極擴展,古巴 在切.格瓦拉協助卡斯楚進行社會主義武裝革命時、為南美洲廣大的窮苦人民揮動解放的大旗、中國文化大革命爆發,紅衛兵顛覆數千年傳統價值;而在西歐,以法 國巴黎索邦大學為基地,要求校園和社會提供更開放自由、公平正義的環境,1968年「五月學潮」引發罷課與罷工運動,在知識界帶來劇烈的省思與衝擊,接著 立刻感染其他鄰近國家,比利時社會和魯汶大學的荷語族群,爭取語言尊嚴的意識越來越熾熱。


一個多世紀以來,比利時境內荷語的使用在正 式場合經常受到壓制,二戰以前還存在說荷語必須受罰的情形。法國發生「五月學潮」後,魯大說荷語的師生要求分家,將法語人士趕出荷語系的魯汶城,比利時首 相堅持反對學校分裂的作法,於是內閣中八位來自荷語區的大臣憤而辭職,導致政府無法運作、首相下台,全國成了無政府狀態,直到三個月後經由協商組成新政 府,才終於同意讓魯大一分為二,同時在修改的法令中規定,荷語區不得以法語成立教育機構,反之亦然。


盧修一初到魯汶時,魯大正為了語言問題吵得 沸沸揚揚,台灣的本省籍同學看在眼裡,想到自己的母語(台語)遭受國民黨政府無情的貶抑,心中感觸很深,自然而然想到台灣人的困境,以及語言文化上類似的 問題;比利時正在發生的語言事件,就像一面鏡子,召見台灣大多數住民生活在少數族群語言(所謂的國語)勢力下的無奈與荒謬。

李文,2008,“左派情懷的革命分子",《白鷺鷥飛過:盧修一和他的時代》,圓神,台北市,pp.76~77。

(未完待續,撰於2010/0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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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據時代台灣共產黨史(1928-1932)—吾讀我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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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鷺鷥飛過──我讀我見(1)

楊緒東專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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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鷺鷥飛過──我讀我見(1)

作者 台灣大地文教基金會董事長 楊緒東醫師
2010/06/02, Wednesday


(photo source: 圓神出版社)

*粗體字為楊緒東醫師撰寫之書評


前言:
2008出版的書,2010讀起來味道十足。

巡禮228台灣菁英的道路,台灣人要於ROC體制內出頭,除了拼死拼活,還是拼死拼活。

民主國家的選舉,講的是一個共同國家認同的理念推動,台灣人在台灣,要承認ROC是一個國家──不行;不承認ROC是一個國家,也不行;要建立自己的台灣國,也不行。

我們發現,ROC不存在的事實,藍綠皆知,中國黨無法自圓其說,對台灣國的民眾,已經無法施壓又無力打擊台派,故搬出,美國反對、中國不許,要美國、中國 聯手制台;馬騜執政,更執意要把台灣送給中國,對台灣人民自決的要求,不當成一回事,因為現在Red China才是Boss。

盧修一這位台灣神的事蹟,可以瞭解,台灣人必然得走台灣路的不變真理。


十年了,完整呈現盧修一生平故事的專書終於出版。


1998年2月,先夫因病情急遽惡化,醫院發出病危通知,我和家人還沒有放棄希望,請求院方盡全力搶救,才好不容易讓他恢復了神識。四月之後,他回到家裡 休養,氣色逐漸好轉,每個人都深信他又活過來了。五、六月間,兩位留學美國的寶貝女兒佳慧和佳君,正好放暑假回來,他的興奮之情溢於言表,常和三個孩子 (包括當時念高中的兒子佳德)一起談天說地,有時候還能下五子棋;那是上天特別恩賜給我們一家人永遠無法忘懷的快樂時光。

李文,2008,“用為台灣奉獻心力的方式懷念他",《白鷺鷥飛過:盧修一和他的時代》,圓神,台北市,p.5。

他一生最愛台灣,為此不斷付出行動,用研究、用雙腳去實踐理念,更一度用激烈的肢體動作去衝撞不公不義的政治體制。我曾經問他,一個讀書人為什麼要那麼粗魯,這樣很不好看!他說,
天下沒有什麼好事會平白掉下來,權利是爭取來的。他一直都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終極目的又是什麼。
李文,2008,“用為台灣奉獻心力的方式懷念他",《白鷺鷥飛過:盧修一和他的時代》,圓神,台北市,p.6。

自1968年9月6日,盧修一抵達比利時當天接機開始,我和他就為了理念上、工作方法上的差異、歧見,一直未曾停斷過爭論,進而討論,而後行動。這種激烈的互動模式,讓我和盧修一永遠保持深厚的情誼,從此兩人合作無間。
我們在留學期間成立了歐洲第一個台灣同鄉會,接著創刊《鄉訊》月刊,以「關懷台灣」為理念主軸,希望引發啟蒙作用。

回到台灣後,
任教於文化大學的盧修一備受學生愛戴,正當學術生涯發展得極為順遂時,卻因1983年元月爆發的「台獨案」,墜落人生最悽慘之境;三年的「感化教育」,他雖然維持一貫的樂觀,絕不教自己氣餒喪志,不過,出獄後的兩年裡,因為始終無法在社會上立足,而度過一生最黯淡失意的日子。他在1988年2月加入民進黨後,立即將蟄伏多時的生命能量發揮到最高點,一直到1998年8月6日辭世,短短整個十年,是他步步登上一生最高峰的奮鬥史,令人讚佩、驚嘆!

一位有成就又令人感念的人,絕對具備了自身吸引人的特質,盧修一正是集熱忱、幽默、慷慨、重友情於一身之人。


在他連續三任立法委員工作期間,不論國會改造、台灣前途相關議題、修憲問題、教育政策、文化資產、核能安全、勞工權益、治安問題、國家預算分配等方面,無 不用心問政,處處可見他的專業性與正義感,犀利把關之餘,則又不失熱忱、風趣、平易近人。在1993年,由澄社評選為表現優秀的十二位立委中,除了第一名 的陳水扁,第二名的彭百顯,第三名就是盧修一了。


回想60年代,台灣的經濟尚未起飛時,留學歐洲的學生除了極少數領有獎學金,大都為自費留學;而當時的所謂自費,並非今日由家人供給所需經費,邊打工邊求 學,是一般留學生的正常情況。半工半讀辛苦賺來的錢,除了能自給外,有人還需要寄錢回家,以便償還出國時的借款、保證金、購買機票等種種費用,以及貼補家 人的生活費,盧修一就是屬於這類同學。那也正是激盪的年代,相關活動十分頻繁,所有費用僅靠同學們自由捐款,例如創辦歐洲第一個台灣人的刊物《鄉訊》月 刊,購買印刷機(刻鋼板用)、以免費方式印發郵寄給世界各地的台灣同鄉。在分擔費用上,經濟並不充裕的盧修一卻永遠跑第一;不但如此,他還經常毫不猶豫地 接濟生活困難的同學;
當劉重次同學發明「無蝦米中文輸入法」剛上市時,他更是努力幫忙推銷,並大量購買贈送朋友。
李文,2008,“序文:雖然短暫,卻是永恆",《白鷺鷥飛過:盧修一和他的時代》,圓神,台北市,pp.9~11。

在生命的最後階段,他仍然心繫台灣前途,又以「驚天一跪」扭轉選局,感動眾人,最後在親人及朋友們無限的依戀中走完一生。

李文,2008,“序文:雖然短暫,卻是永恆",《白鷺鷥飛過:盧修一和他的時代》,圓神,台北市,pp.11~12。

台灣人的自傳,沒有如中國大老之「神奇徵兆」或是「玄機」。台灣人寫傳,講事實、不粉飾,窮就說窮,敗亦言敗,衰就是衰,不會有如中華龍種寫傳的「風光」或是「放屁」。


盧家住屋後有大屯山、前有風落山,又寬又長的大屯溪就在附近,山明水秀,風景優美,經常可見一大群白鷺鷥駐留。曾祖母和媳婦們每天煮好米苔目,送到田裡給壯丁們當點心,總是不忘在黃昏時差人把剩下的倒在竹篩裡,拿到屋後大溝邊的林子底下,讓白鷺鷥啄食,
因為曾祖母看到家業興旺,對於經常飛到田裡吃蟲子的白鷺鷥始終心存感恩。後來盧家出口茶葉和橘子的大木箱上面,用的就是以白鷺鷥為標記的貼紙。

到了盧修一祖父盧鐵樹的第六代時,盧家已經富甲一方,擁有北新庄大約三分之二的土地。四兄弟中,由老大盧玉橇掌理龐大家業,老二盧玉田負責農地及園林,老三盧鐵樹經營輾米廠、茶廠,以及茶葉和橘子的出口生意,老四爐根德在財務無虞的情況下,繼續升學念台北師範學校。


盧氏家族來台不到一個半世紀,無論財富與地位都發展到巔峰,在日治時期成為三芝的大戶人家。
盧修一出生前十五年期間,盧家在現今台北市延平北路地帶所經營的三芝茶行和大光明戲院,相當有名聲,其他相關事業的分行也遠及汕頭、上海、天津、北平、大連等中國大城市。只是任誰也料想不到,盧修一非但沒能成為富家公子,六歲喪父之後,甚至淪為與母親相依為命的窮小子。

1941年5月22日出生的盧修一,是蒼白而沉默來到人間的。出娘胎兩、三天裡,他始終哭不出聲音,氣力微弱、雙眼緊閉,全家人害怕這個囝仔活不成,聽說 鄰居有人懂得救治,連忙在竹篩上鋪幾層乾草,再覆蓋一塊布巾,就把盧修一放到上頭,提去請鄰居幫忙。只見對方拿著一根細針,就往小嬰兒的指甲縫戳刺,盧修 一痛得放聲大哭,一條小命才活了下來。

李文,2008,“國難家變相交替",《白鷺鷥飛過:盧修一和他的時代》,圓神,台北市,pp.26~27。

在日本政府戰敗後並沒有明確指出將殖民地台 灣交給任何人,以及美國政府基於自身政治考量和「中國第一」的情況下,台灣被蔣介石代表盟軍受降託管後,像是不動產似的,不經詢問人民的意願、更沒有五十 年前日本給台灣人兩年時間去選擇國籍,就硬生生讓全體台灣住民變成中華民國國籍。
在許多於台灣從事公務或貿易的西方人眼中,台灣經過日本五十年用心經營,秩序井然,富饒而現代化,正是西方傳教士或統治者一個世紀以來想在中國達成的境地,因此,治理基礎極好的台灣,戰後的前途發展關鍵,繫於如何選擇新的行政機構及高級官吏。

很不幸的,蔣介石無視於輿論爭議,指派他的同鄉陳儀到台灣擔任最高行政長官。
台 灣人民並不知道,陳儀在擔任福建省主席時,因為系統化的剝削榨取,逼得熱血青年群起示威遊行,引發官民衝突不斷,陳儀以殘酷的手段回應,對學生施以謔刑和 殺害;除了這些暴行,陳儀的私德也曾被公開指責。這使得台灣非但不能在「光復」後更進步、更有希望,前途反而更加黯淡。

當貪官污吏以公私手段迅速榨乾台灣的物資時,台灣人民也頓時陷入經濟恐慌,受到高達四萬比一的通貨膨脹影響,所有人的財產立刻大幅縮水。盧家原本還想重整家園,但輝煌的時代一去不復返,盧修一祖父輩在延平北路的店面、南京西路近水門地段的一整排房子,全都沒了。
北新庄盧氏四大家族的龐大產業,由於無法因應動亂時代的變遷而日漸萎縮,政府實施「三七五減租」和「耕者有其田」政策後,大片田產也被迫換來土地實物債劵,所剩無多的積蓄,都為了支付生活及孩子們求學,不到幾年就花用殆盡。
李文,2008,“國難家變相交替",《白鷺鷥飛過:盧修一和他的時代》,圓神,台北市,pp.29~30。

1945至49年間,台灣一下子擁入既有人口數量約三分之ㄧ、由中國撤退逃難而來的兩百萬軍民。北新庄土地公廟附近原來的日本軍營,不久由國民政府的砲兵 營軍隊進駐,這些阿兵哥大多二十歲上下,經歷中國剿匪、抗日的動盪和苦難後,失去親人和家園,自願或強徵進入部隊,就這麼命定的落腳在台灣。


部隊長官經常請村長盧鐵樹找人到營裡幫忙工事,阿兵哥也經常在休假時到盧家的小雜貨店買東西,不久就和盧家上下打成一片。
其中好幾位跟盧修一特別有緣,都把他當自己的弟弟看待,告訴他家鄉的故事、在戰場上如何奮勇殺敵、大陸淪陷後要如何在蔣總統領導下打回去解救同胞,他們的凜然正氣和英武氣概,深深吸引著盧修一。這些在戰亂中失學的大哥們,溫情誠懇對待盧修一如師亦友,不但拿書刊雜誌給他看、教他練書法,也激勵他好好念書,告訴他許多為人處世的道理。
李文,2008,“國難家變相交替",《白鷺鷥飛過:盧修一和他的時代》,圓神,台北市,pp.33~34。

「反共復國」口號叫得震天價響的年代,學校裡經常舉行愛國話劇表演,而生活中又有軍人朋友的思想薰陶,所以盧修一在初中時就希望將來做個軍事家,還認真地幻想置身在槍林彈雨中與共匪搏鬥,出生入死。
優秀的將領必須「智勇雙全」,他認為自己已經具備其中後者,只要多讀書、好好精研兵書,有一天必定可以達成願望。他是個被矯正過的「左撇子」,雖然使用右手寫字、拿筷子,但還是慣用左手做其他事情,因此對於使用左手打槍獵鳥的瞄準力高強而沾沾自喜,認為將來可以成為雙槍手,擊殺共匪時必定比人多一倍。他一度打算投考陸軍官校,卻被這些軍人大哥勸阻,因為他是母親的獨生子,不能拋下母親上戰場,不能重蹈他們的遺憾。
李文,2008,“國難家變相交替",《白鷺鷥飛過:盧修一和他的時代》,圓神,台北市,pp.34~35。

(未完待續,撰於2010/0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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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漫熱情的民主鬥士-盧修一

日據時代台灣共產黨史(1928-1932)—吾讀我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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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9月30日 星期三

日據時代台灣共產黨史(1928-1932)—吾讀我見(6)

作者 台灣大地文教基金會董事長 楊緒東醫師
2009/09/29, Tuesday

岡陵

*粗體字為楊緒東醫師撰寫之書評


當時的中國要台灣獨立,後來因為開羅宣言的假消息,加上ROC自稱為China的代表,才…

在日本殖民統治期間,台灣人曾經推動多種不同的抗日形式。這些抵抗運動觸及到台灣前途問題,民族主義運動者考慮到下面三種可能性:
1. 繼續作為日本的殖民地,並且向自治的目標演進;
2. 回歸中國
3. 爭取獨立

第一項考慮是承認日本的統治,在合法的範圍內推動政治運動以實現自治的目標,台灣議會設置運動、台灣民眾黨和台灣地方自治聯盟都依循了這個路線,但是,這些活動都暗含有台灣回歸中國的趨向。後兩項考慮則完全拒斥了殖民地政權,有時候他們的主張也相互混淆,認為台灣獨立是回歸中國的初步階段。

「台灣人民獨立萬歲」和「建立台灣共和國」這兩個表示台共基本方面的口號,造成各人解釋上的分歧。某些人認為這兩個口號如果與其他台灣人組織的口號相比 較,是對台灣前途的一項清楚而明確的聲明;相反地,有人認為「獨立」這個名詞意指脫離帝國主義的統治,以及台共反對回歸到國民黨反動政權控制下的中國。

一九二八年至一九四三年間,中共的黨領袖總是將台灣人民視為一個「民族」,並且承認台灣民族解放運動是一種「弱小民族」的鬥爭行動,這個鬥爭與中國的革命並不相同,而且具有潛在的獨立自主權。

有關中共支持台灣獨立的最重要資料,是一九三六年七月十六日毛澤東在延安與史諾(E.Snow)的一段話。毛在談話中,談到收復失土的問題:

「中國當前的任務在於收復所有的失土,而並非僅在長城這一邊保衛我們的主權,這就是我們應該收回滿州。可是,這裡並沒有包括中國以前的殖民地朝鮮在內。但 是當我們收復中國失土、重新獲得獨立後,如果朝鮮人希望掙脫日本帝國主義的枷鎖,我們將熱烈幫助他們的獨立鬥爭行動。同樣的,這項原則也適用於台灣。

獨立之路,這一點意義極為重大。然而,從一九四三年開始,中共的立場已有所改變,當時開羅宣言公開宣佈,台灣以及其他的土地將歸還中國。從這個重要的日子開始,中共開始認為台灣是中國的領土的一部分,從此拒絕台灣人的獨立自主權。一九四九年開始,中共特別強調台灣的解放問題,並且認為台灣問題是中國的內政問題。
盧修一,2006,”台灣共產黨與第三國際、日共及中共的關係”,《日據時代台灣共產黨史》,前衛,台北,pp.160-161。

農民容易被利用,政客就是喜歡操弄農民當炮灰,不論農民如何成為建國功臣,到頭來皆為政客所殺害,全民的民主、人權、自由、法治,教育才是重點。

一九二六年中期,當各地農民組合以「台灣農民組合」名義組成一聯盟組織時,民族主義的分裂正迫在眉睫。因為日本農民組合和勞動農民黨的協助和支持,台灣農民組合的活動迅速地發展開來,這一點和其他台灣人組織大不相同。農民組合依循日本的行動模式放棄被動的請願,除了鼓勵農民大眾示威之外,並採取激進的行動。他們逐漸與狹義的民族主義運動分道揚鑣,並和階級鬥爭緊密的結合在一起。

到了一九二八年年底第二次全島代表大會,會員人數已達兩萬五千名,共有二十六個支部、四個區域性支部聯合組織。鑒於農組這樣的成長情形,台共認為「農民組合實際上已經成為台灣革命運動中戰鬥的、最大而且最鞏固的大眾組織」。
盧修一,2006,”台灣共產黨對台灣政治運動、社會運動的影響”,《日據時代台灣共產黨史》,前衛,台北,pp.177-178。

一九三一年年初,農組中央委員會在嘉義竹崎召開秘密擴大會議,這個會議被稱為「竹崎會議」,由於農組中台共分子的努力,大會採用了「支持台共」的決議。農組自此成為台共的一個外圍組織。

然而,關於文化協會的解散問題謝雪紅和農組領袖早有歧異,一九三o年十月松山會議期間,激進年輕黨員的不滿削弱了謝雪紅的領導權威。
盧修一,2006,”台灣共產黨對台灣政治運動、社會運動的影響”,《日據時代台灣共產黨史》,前衛,台北,p.182。

勞工階級成為農民階段的領導幹部,中共利用以工農起家,工人成生產管理幹部,而農民卻再度成為農奴。

至於台灣工友總聯盟,台共尋求「由上層聯合」和「由下層鬥爭」的策略。換句話說,為了共同的鬥爭行動應組織一個委員會結合成總聯盟,同時派遣黨工進入工友 總聯盟內部,爭取工人羣眾。由於黨員數目仍屬有限,且多任文協和農組職務,因此,要在敵對陣營內建立領導地位實屬幻想。此外,雖然民眾黨和工友總聯盟也強 調聯合陣線的重要性,但就整體來說,其結果似乎一無所成。
盧修一,2006,”台灣共產黨對台灣政治運動、社會運動的影響”,《日據時代台灣共產黨史》,前衛,台北,p.187。

日本殖民台灣,逐漸把台灣人皇民化,對於人民的請願,採寬容的態度,給台灣人感覺到,漸漸與日本人平等的感覺。

日本殖民統治的五十年間,台灣人對日本人進行許多不同形式的抵抗活動,初期二十年的武裝抵抗失敗之後,抵抗運動改採一種政治運動的方式出現,並由知識分子來領導。這些知識分子受到民主主義或馬克思主義意識形態的影響,並且受到自決思想的鼓舞。這批抵抗運動者均曾提出台灣解放與中國革命之關係的問題。台灣人的抵抗行動應該隸屬於中國革命之下,等待一個強大的中國出現來收復台灣呢?或者日本殖民統治的解放應該採用與半殖民地中國不同的革命策略,以瓦解日本的殖民統治,並建立一個獨立的國家呢?

自從一九一四年同化會成立開始,經過台灣議會設置請願運動,直到台灣地方自治聯盟成立為止,它勾繪出一條接受日本統治並自我拘限於合法範圍內的政治路線。這條路線是在全島未來自治的展望下,以改革殖民政策和改善台灣人地位為目標,是反抗異族殖民統治所遵循的第一條路線。

只有在一九二八年台共成立,這個時候,另一條路才明確地標示出來。從一九二七年的文化協會分裂開始,台灣人的解放運動開始出現階級運動和所謂的民族主義運動對立,並衍生一個新的趨勢,想藉革命行動推翻日本人的統治。共產主義運動就是屬於這第二條路線。
盧修一,2006,” 結論”,《日據時代台灣共產黨史》,前衛,台北,pp.195-196。

現代世界經濟不景氣,中共那一套大行其道,亦懂得如何與民主大國打交道,化妝演出種種,軟化身段,很得某些國家的歡心,台灣美國家族阿九,扮演中共行銷的推手,直接把台灣給賣了。

我們之所以注意到這些事實的存在,對諸君而言,是要指示其重要性,是為了要迅速確定的獲得戰勝的果實。諸君這種消極的表現以及被機會主義的毒素所限制住的 心態,全是因為沒有清楚的意識到指導集體的革命鬥爭,擁有組織力量的人只有共產主義者,指導台灣的士人階級和農民對抗日本帝國主義和台灣的榨取階級,能夠 獲得最後勝利也只有共產主義者。所以,台灣的共產主義者有可能在消極中開始被分化解放。若非因此,這項任務的解決不會成為不可能,台灣革命運動也不會延遲 吧。特別是現在,上至國際情勢,下至台灣島內的革命運動之條件看來,這種消極性是不會被允許的。就實際而言,現在國際帝國主義一切的矛盾,因世界性的經濟 危機而越來越惡化,一方面帝國主義國家相互間鬥爭,也覺得越來越激烈。因此,對新帝國主義之戰的釀成爆發是無可避免之事。

國際資產階級在遭遇此經濟危機時,變得更加殘暴,進行殘酷的鬥爭,圖謀殖民地以及勢力範圍的奪取。照此事實進行,對全世界的政治環境帶來相當大的影響,而在各國勞苦群眾的面前背負了新的重大任務。

在另一方面,國際資產階級為了要從此經濟危機中逃脫,對工人階級的生活水準施加壓力,幾千萬的工人群眾被棄置置於街頭,因流浪和飢餓而痛苦掙扎。伴隨而來的,失業工人的人數最近空前增加,勞資雙方之間的矛盾,在各方面也顯得越來越複雜。
盧修一,2006,”附錄”,《日據時代台灣共產黨史》,前衛,台北,pp.219-220。

台灣於國共會談開始之後,阿九已經被綁架,不得不ECFA一番,故到時候,台灣人民一翻兩瞪眼,事情大條。

在爭取群眾鬥爭方面,恐怕諸君非採取最大的積極態度不可。對於日本帝國主義以非常的強暴手段,諸君要利用此激發群眾的怨恨,擴大勞苦群眾的鬥爭,對此帝國 主義的壓迫,非加反對不可。諸君,要利用勞資間、兵士和長官間、農民在土地上的一切衝突,組織群眾,非反對階級敵人不可。在日常的政治、經濟鬥爭上,要爭 取勞苦群眾歸向自己,而且非把鬥爭往高層度的形式推進不可
盧修一,2006,”附錄”,《日據時代台灣共產黨史》,前衛,台北,p.222。

後言:
帶賽、帶衰的阿九,成為台灣人的厄夢。

救出阿扁、回歸人權法治,台灣才會有希望,到Holy Maintain走走,亦可解解悶氣!

(全文完,撰於2009/08/08)

延伸閱讀:
日據時代台灣共產黨史(1928-1932)—吾讀我見(5)
日據時代台灣共產黨史(1928-1932)—吾讀我見(4)
日據時代台灣共產黨史(1928-1932)—吾讀我見(3)
日據時代台灣共產黨史(1928-1932)—吾讀我見(2)
日據時代台灣共產黨史(1928-1932)—吾讀我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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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緒東專欄

2009年9月29日 星期二

日據時代台灣共產黨史(1928-1932)—吾讀我見(5)

作者 台灣大地文教基金會董事長 楊緒東醫師
2009/09/28, Monday

充滿濕氣的山

*粗體字為楊緒東醫師撰寫之書評


謝雪紅看出台共的弱點,主張利用適當機會來做社會運動,激進行為反而會被消滅,結果被除黨籍。

改革同盟的成立原本是基於第三國際的指令和中共的支持,因此,臨時大會的召開不僅象徵台共「激進分子」的勝利,更具意義的是,象徵了第三國際權威的維持與 勝利。儘管謝雪紅曾赴莫斯科受訓,但由於她對第三國際的指令採取懷疑的態度,因而遭到開除黨籍。台共臨時大會的作法,就是要貫徹第三國際的路線與權威,任 何反抗者不論所持理由為何,都必須受到制裁。就這一點而言,一九三一年在台灣海峽兩岸共黨陣營中所發生的結果,竟然是一致的。
盧修一,2006,”改革同盟與臨時代表大會”,《日據時代台灣共產黨史》,前衛,台北,p.115。

第二次大戰之前後,階段革命有其主要目標。

因此,只有在無產階級的指導下,農民、小資產階級、工人大眾才是革命的推動力量。也只有在無產階級的指導下「廢除民族資產階級的改良主義政策」,在農村及 工廠內進行猛烈的階級鬥爭與武裝革命,才能完成推翻帝國主義的統治,建立工農民主專政的蘇維埃政權」。這份新的政治大綱和一九二八年的大綱有所不同,在它 的策略中顯示出三個主要目標:
1. 推翻帝國主義的統治,實現台灣獨立。
2. 實施土地革命,消滅封建殘餘勢力。
3. 建立民主專政的蘇維埃政權。

為了達到這三個目標,在第三國際東方局的指導下,新的政治大綱將其政治策略濃縮為十點:
1. 推翻帝國主義的統治,實現台灣獨立。
2. 沒收帝國主義者的一切企業和銀行。
3. 沒收地主的土地,分給貧農和中農使用。
4. 實施八小時勞動制,實施國家失業救濟、實施社會保險等制度。
5. 廢除一切苛捐雜稅,實施統一累進稅制度。
6. 革命的言論、出版、罷工的絕對自由。
7. 建立工農民主專政的蘇維埃政權。
8. 國內各民族一律平等。
9. 聯合日本、中國、印度、朝鮮的工農大眾
10. 聯合蘇聯和世界無產階級。

新的政治大綱抄襲第三國際第六次大會有關資本主義第三期的理論,它強調台灣的革命運動依靠著世界革命和台灣內部情勢的變化,這個運動將逐步發展,無可避免地應該會達到它的發展高潮。

盧修一,2006,”改革同盟與臨時代表大會”,《日據時代台灣共產黨史》,前衛,台北,pp.116-117。

赤色救援組織運動給予革命者,有犧牲的代價,阿九若是賣台逃美,掌控黨、警、軍、特、憲迫害台灣人民,陷台灣人於浩劫,此種救劫之「人權律師」與救援團體就不可缺乏。

現在阿扁全家受害,加上許多KMT造成的陳文成、林義雄、KMT黨產、尹清風命案…台灣人早就要覺醒。


「赤色救援會」是非社會主義國家內廣泛支援共產主義運動的一種組織。第三國際第四次大會召開於一九二二年,會中即決定創立救援共黨受難者的常設組織。一九 二四年,第三國際第五次大會中確立赤色救援會屬於一個「非黨」性質的組織,並要求各國共黨予以支持,一九二四年七月,在莫斯科舉行這個組織的第一次世界大 會。赤色救援會的角色不僅在幫助共黨運動的犧牲者及其家屬,並且以意識形態的宣傳來聚集各類「非黨」組織,共同對抗所謂的「白色恐怖」。

隨著反日社會運動的開展,受難者的數目日見增加,這種情勢導致一九二八年四月台共建黨大會通過有關「赤色救援會」的組織計畫。但是台共在建黨大會之後,隨 即遭到第一次破壞,無法實際推動該項計畫。當時在台共影響下的文協和農組即企圖組織赤色救援會,後來因為這兩個組織的幹部被捕,使得赤色救援會必須迅速發 生作用。
盧修一,2006,” 最後的破壞與黨的重建企圖”,《日據時代台灣共產黨史》,前衛,台北,p.130。

三民主義信徒的蔣渭水,又能如何。


日本當局在採取行動對付台共之前,已經在一九三一年二月台灣民眾黨第四次大會時將民眾黨解散。民眾黨的領袖蔣渭水是一位信仰孫文三民主義的醫生,他於同年八月死亡,他的死使民族主義運動受到致命的打擊,此後不再出現這類性質的運動。台灣的大地主雖然推動有限度的自治運動,舉辦象徵性的活動,然而在一九三七年中日戰爭爆發前,他們的活動也已告結束。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沒有一個真正的反日組織重新出現在台灣。
盧修一,2006,”最後的破壞與黨的重建企圖”,《日據時代台灣共產黨史》,前衛,台北,p.140。

理念可以騙人,真正執行起來,就必須殺人,全民共識,是必然的和平手段。

第三國際從成立開始,一直寄望於殖民地和半殖民地人民的反抗運動,並且將民族解放運動視為世界革命的一部分。列寧早已看出遠東地區的殖民地將是一個有利共黨滲透的廣大地區,因此在第三國際第二次大會中,決定組織一個「殖民地委員會」,並通過「民族與殖民地問題提綱」。這個提綱為遠東的革命策略提供一個發展的基礎,又因為當時亞洲許多知識份子和青年學生傾向於共產主義和俄國的革命經驗,它在蘇維埃領袖的心目中更具重要性。
盧修一,2006,” 台灣共產黨與第三國際、日共及中共的關係”,《日據時代台灣共產黨史》,前衛,台北,p.147。

實際上,台共放棄了對民族資產階級的含混態度,認為民族資產階級是與帝國主義妥協的反動團體,構成台灣革命的一個障礙;它同時在建立蘇維埃政權的意念下,強調無產階級專政下的階級鬥爭與武裝鬥爭。

然而第三國際策劃的戰略最後並未能達到:事實上,改革同盟的成員遵從東方局的指示,排斥由謝雪紅指導的「關門機會主義者」的政策,在迅速擴大黨組織的目標下,遵循「開門的急進主義者」的路線,以配合「資本主義第三期」的新情況,這種作法事實上加速了台共的毀滅。
盧修一,2006,” 台灣共產黨與第三國際、日共及中共的關係”,《日據時代台灣共產黨史》,前衛,台北,pp.150-151。

和平請願失敗,方可以因此而擴大激烈的流血革命。

一九二一年台灣人開始進行一項自治運動,他們向日本帝國議會提出請願書,要求設立台灣議會,這個運動受到日本自由主義者與共產主義者的支持。自治運動於一九二七年遭到日共反對,當時認為這是一個傾向獨立的運動。在這之前,日共領袖佐野學曾在東京青年會本部出版的刊物上發表一篇文章,呼籲支持台灣議會的成立,同時指出這是台灣人民走向自決的第一步。
盧修一,2006,” 台灣共產黨與第三國際、日共及中共的關係”,《日據時代台灣共產黨史》,前衛,台北,p.152。

台共的領袖過於順從日共的指導,缺乏創造與獨立自主的精神,這些弱點謝雪紅是瞭解的。

此外,日共對台共的指導被證實是不充分的,這在謝雪紅心目中是台共落入「機會主義的錯誤」的第一個原因。

但是這種指導力量的不足從日共的立場來看是可以理解的,在警察有效而持續的壓制下,日共與台共遭受相同的命運,在一九三三年即告被摧毀。

依據我們的研究,日共似乎沒有對台共提供任何金錢上的援助,台共中央機關因為黨員有限,完全依靠台北國際書店的資助。台共在沒有其他維持生計的方法之下,應該會尋求財務上的支援,根據謝的說法,正由於沒有財務上的支援,所以台共無法召開大會以糾正「機會主義的錯誤」。
盧修一,2006,” 台灣共產黨與第三國際、日共及中共的關係”,《日據時代台灣共產黨史》,前衛,台北,pp.156-157。

(未完待續,撰於2009/08/08)

延伸閱讀:
日據時代台灣共產黨史(1928-1932)—吾讀我見(4)
日據時代台灣共產黨史(1928-1932)—吾讀我見(3)
日據時代台灣共產黨史(1928-1932)—吾讀我見(2)
日據時代台灣共產黨史(1928-1932)—吾讀我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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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緒東專欄

2009年9月28日 星期一

日據時代台灣共產黨史(1928-1932)—吾讀我見(4)

作者 台灣大地文教基金會董事長 楊緒東醫師
2009/09/25, Friday

風雲會

*粗體字為楊緒東醫師撰寫之書評


毛澤東要台灣能獨立建國,對於參加中國共產黨的台灣人,鼓勵有加。

一九二二年以後,由於日本人在教育制度上的不公平安排,造成越來越多的台灣學生無法在台灣接受中等或高等教育。另一方面,文協的活動與民族意識的覺醒相互結合,而與一九一一年的中國革命產生關連,無可避免地吸引了許多台灣學生前往中國求學。他們或者偷渡到福建,或者取道日本再轉往中國沿海大都市就讀,包括廣州、廈門、上海、北京等。

日本在華南設有領事館,負有監視台灣人的任務,防止他們與中國人聯繫,日本當局懷疑台灣學生受到中國民族主義革命運動的影響,特別擔心他們回台推展共產主義。
盧修一,2006,”台灣共產黨成立前台灣的共產主義運動”,《日據時代台灣共產黨史》,前衛,台北,p.36。

西元一九二六至一九二七年間,台灣的民族主義運動有了新的變化,在台灣內外台灣人左翼運動的影響下,原為統一戰線形式的民族主義運動,無可避免地面臨分裂的命運。這種情形,蔡孝乾在他的文章「轉換期的文化運動」中有所指陳:

台灣的共產主義運動主要在台灣的年輕人中發展勢力,它對在台的日本青年也產生影響,這些年青人當中出現第一個馬克思主義研究團體,即一九二八年在台北成立 的「第一線讀書會」。它與文協及農組都取得聯繫,儘管它的存在相當短暫,但「第一線讀書會」為台灣人和日本人指出一種可能性,那就是:在馬克思主義的意識 型態基礎上,他們可以採取共同的行動。
盧修一,2006,”台灣共產黨成立前台灣的共產主義運動”,《日據時代台灣共產黨史》,前衛,台北,p.45。

西元一九二七年年底,兩個台灣共產黨人─林木順和謝雪紅結束了在莫斯科的訓練課程,攜帶第三國際要他們發展台灣共產主義運動,並應服從日共指導的指令,返回上海。他們與日共聯絡,同時也與中共黨員翁澤生取得聯繫,以瞭解台灣和上海的情勢。
盧修一,2006,”台灣共產黨的成立”,《日據時代台灣共產黨史》,前衛,台北,p.56。

由於民族和民主革命是無產階級專政的先決條件,因此「工農政府」和「無產階級專政」的口號應於適當時機提出。從對台灣經濟和政治情勢的研究出發,台共將台灣人分為九個社會階層:(1)日本帝國主義的資本階級,(2)包括大地主在內的反動的資產階級,(3)進步的資產階級,(4)小資產階級,(5)大地土,(6)中地土,(7)自耕農,(8)貧農及農村工人,和(9)工人階級。

在社會階層中最窮困的要算是占台灣人口百分之八十的工人和貧農,他們因此構成革命的主力。當然,工人階級應該構成革命先鋒。除了日本帝國主義的資本階級和反動的資產階級外,我們可以說其他社會階級都具有反日的革命特徵,雖然工農革命力量對進步資產階級和小資產階級構成威脅的時候,彼此可能會妥協,但是後者仍應該歸併於反動陣營。

然而基於實際的政治條件,工人階級作為革命的先鋒部隊,應該在與資產階級建立聯合陣線的時候,仍舊掌握台灣解放的領導地位。在我們所指出的台共政治方針這個基礎上,台共提出了十三項基本口號,這些口號和日共”一九二七年綱領”提出的口號非常相近:
1. 打倒總督專制政治─打倒日本帝國主義
2. 台灣人民獨立萬歲
3. 建立台灣共和國
4. 廢除壓制工農的惡法
5. 勞動七小時─不勞動者不食
6. 爭取罷工、集會、結社、言論、出版等自由
7. 土地歸與貧農
8. 打倒封建殘餘勢力
9. 制定失業保險法
10. 反對鎮壓日、鮮無產階級的惡法
11. 擁護蘇維埃聯邦
12. 擁護中國革命
13. 反對新帝國主義戰爭
盧修一,2006,”台灣共產黨的成立”,《日據時代台灣共產黨史》,前衛,台北,pp.61-62。

關於土地問題,台共強調兩個重點:
(1) 在民族解放運動中,台共提倡在革命者之間要有服從和聯盟的關係。確立無產階級是領導階級,而農民是它的同盟軍。
(2) 民主革命的主要社會成分是農民革命的實現,也就是消滅封建勢力,解決土地問題。換句話說,在民主革命的階段中,應該將封建地主的土地充公並分配給農民。

事實上,台共在”政治大綱”中指出,不只應該將充公的土地分配給農民,最後的目標應該是土地的國地化(土地應該屬於農民蘇維埃所有),這樣的作法不只可以 完全廢除土地私有制,最後還可以達到土地社會化的目標,目前提出「土地歸與農民」的口號,只是革命發展到一定階段必須有的做法;換句話說,當前台共要解決的農民問題,是屬於民主革命時代的農民問題,但同時應該為下一個階段─蘇維埃政權的階段預作準備。
盧修一,2006,”台灣共產黨的成立”,《日據時代台灣共產黨史》,前衛,台北,p.63。

在一項討論到國際問題的特別綱領中,台共指出目前所有運動沒有關注國際問題的錯誤趨勢,這個趨勢造成運動的孤立現象。因此,黨決定推動負責日常鬥爭的各個系統組織,使工農大眾都能掌握國際相互支援的意識,藉著各種不同的國際性紀念節日來擴展黨的影響力。
盧修一,2006,”台灣共產黨的成立”,《日據時代台灣共產黨史》,前衛,台北,p.66。

台灣共產黨,得不到國際蘇維埃的奧援,中共對台共的具體幫助,亦因為忙於國共戰爭而後繼無力。


台共中央委員會當時由謝雪紅、林日高、莊春火三人組成在一九二九年年初以前,只空有這個領導機關,缺乏堅強的實質組織,也沒有幾個黨員。但是,兩位候補黨 員蘇新和蕭來福在日本四月十六日逮捕行動前,已應東京特別支部派遣回台,莊守也在被釋放後返回台灣。此外,居住在中國大陸參加中共共青團的王萬得、吳拱 照、劉守鴻也相繼返台,並成為台共黨員。文協和農組的成員也陸續入黨,不僅增加了黨員的數目,同時也增加了台共的影響力。一九二九年世界經濟逐漸蕭條,各地的無產階級運動也逐步獲得進展,這種情勢對停滯不前的台共發展相當有利。
盧修一,2006,” 第一次破壤與黨的重建”,《日據時代台灣共產黨史》,前衛,台北,p.94。

喊口號是一回事,後台有金主撐腰才是實力,台共缺乏蘇聯的支持。


一九三一年三月十日,東方局透過中共的協助,以”致台灣共產主義者書”答覆台共的報告。這封信延伸了第三國際第六次大會採用的資本主義第三期的理論,東方局強調:世界經濟蕭條日益加深,資本主義與蘇維埃社會主義之間的衝突也日益擴大,同時資本主義國家間的矛盾也加深了。新的世界大戰已無可避免,為了化解這個危機,資本主義國家毫無疑問地將加強他們的剝削與壓制,這種情形因而有助於無產階級運動及解放運動的迅速發展。台 灣是殖民地的一環,並不能避免革命鬥爭高潮的來臨,因此台灣的同志應該克服自己的主要弱點─諸如它們的被動以及缺乏組織和革命鬥爭的指導等,應該將少數人 組成的小團體轉變成一個堅固而團結的共產黨組織,以便完成它最初的任務─領導台灣的工農運動,確保殖民地解放,並參加世界革命的陣營。在同一封信中,東方 局列出聞名的十項基本口號,這些口號反映了國共當前革命階段的需要。
盧修一,2006,”第一次破壤與黨的重建”,《日據時代台灣共產黨史》,前衛,台北,p.112。

(未完待續,撰於2009/08/08)

延伸閱讀:
日據時代台灣共產黨史(1928-1932)—吾讀我見(3)
日據時代台灣共產黨史(1928-1932)—吾讀我見(2)
日據時代台灣共產黨史(1928-1932)—吾讀我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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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緒東專欄

2009年9月27日 星期日

日據時代台灣共產黨史(1928-1932)—吾讀我見(3)

作者 台灣大地文教基金會董事長 楊緒東醫師
2009/09/23, Wednesday

造山

*粗體字為楊緒東醫師撰寫之書評


日治時代台灣的民族性很強,自以為是中華民族,1921開始,台灣人有柔性請願與剛性反抗兩股力量,挑戰日本人。

從一九二一年二月開始,台灣人開始向日本帝國議會請願。這是一個具有自治特徵的運動,為的是在日本統治下,台灣人民能夠獲得某些民政事務上的權力。換 句話說,選出一個代表全島居民的立法團體,它的功能彷彿帝國議會的縮影,能夠公佈法律並通過總督政府的預算。這個運動和他提倡的觀念受到知識份子和中產階 級廣泛的支持,再加上許多日本自由主義者和有影響力人士的幫助和鼓勵,使得這個運動持續了十五年。面對日警嚴格的控制力量,這的確是一項卓越的成就。

然而,帝國議會從未審查這些請願書,總督府對這個運動也一直懷抱著敵意。一九二三年年底,依據治安警察法,日本總督下令逮捕「台灣議會期成同盟」的會員及 相關人士(這個同盟組織在一九二三年一月底成立,但是三天後即遭日本當局禁止)。在被逮捕的人當中,約有一打人被起訴,這就是所謂的「治安警察法違反事 件」(簡稱治警事件)。最後,蔡培火、蔣渭水被判禁錮四個月,蔡惠如和其他四人禁錮三個月,其餘則判處罰金或無罪釋放。

這個事件帶給日本當局意想不到的後果:即台灣人從此更積極地參與民族運動。這個事件使得部分積極份子瞭解到:政治運動如果獲得工農大眾的支持,便能夠給日本當局帶來壓力。有一部分積極份子開始思考馬克思主義,並傳佈推廣階級運動,因而造成台灣議會設置運動內部的分裂。

與台灣議會設置運動同一時期,「台灣文化協會」(以下簡稱文協)在一九二一年十月成立,負責人同樣是林獻堂、蔡培火與蔣渭水。因此我們可以說,「台灣青年」、「台灣議會期成同盟」以及「文化協會」可以說出自同一根源。

文化協會的實際目標在喚醒台灣人們的民族意識,並培養一種有利的氣氛以推展政治運動, 他設立閱讀書報的場所,使人們能讀到報紙內容,特別是《台灣民報》,並組織暑期學校及夜間班傳佈知識。他們同時在城市和鄉村組織演講隊,演講的題目極為豐 富:包括歷史、地理、自然科學、對殖民政治的控訴以及土地問題等等。這些作為喚醒了大眾、激發了農工運動,以及領導了青年運動。

文化協會密切地加強與東京和中國的台灣留學生組織之間的關係,以便喚起台灣人的民族意識和引導台灣人的政治意識,追求台灣的解放。

當這些運動逐漸擴大,並傳佈到日本、中國和台灣各地時,他們組成了支持台灣議會設置運動的聯合陣線。但是當無政府主義和共產主義興起,並影響青年知識份子以後,這批青年開始批評民族運動所採取的溫和態度,並對它產生的效果發生懷疑。年輕人當中形成一個新的派系,造成一種分裂局面,台灣的民族運動也因而進入一個新的階段。
盧修一,2006,” 日本殖民統治的特徵與台灣的民族主義運動”,《日據時代台灣共產黨史》,前衛,台北,pp.16-18。

當時中國共產黨的理想,合乎台灣民主人士的要求,故參加台共的人也不少。


正當階級運動在台灣發展的時候,留學日本和中國的台灣學生也接受了共產主義的影響,開始進行左翼的活動。一九二八年終於在上海成立了「台灣共產黨」(以下簡稱台共)。台共在台灣成立了黨中央機關,逐漸地控制了台灣的左翼組織,但是它的活動發展情形以及所達到的效果,終於招來日本當局像對付其他左翼組織一樣的破壞措施。這些事件在以後的章節裡會陸續提到,它們構成這本論文的主體部分。

文協左傾以後,包括林獻堂、蔡培火、蔣渭水以及其他人在內的民族主義派老幹部,秉持他們原先的觀點,決定離開文協。一九二七年七月,這些人組成一個新的政治組織─「台灣民眾黨」,揭示的指導綱領是「確立民本政治、建設合理的經濟組織及革除社會制度的缺陷」。

但是從民眾黨創立開始,它的內部就已經存在兩種意識型態不同的派系。一派抱持著爭取殖民地自治的目標,偏向合法而漸進的改革路線。另一派堅持為了實現自決可以使用革命手段。在這種情況下,民眾黨所以能夠繼續存在,在於它能與急進份子妥協,這樣也使得民眾黨的領導權落入急進份子手中,它的活動也日趨激烈。一九三o年,民眾黨內中產階級和大地主宣佈脫離,組成另一個溫和的團體─「台灣地方自治聯盟」。
盧修一,2006,”日本殖民統治的特徵與台灣的民族主義運動”,《日據時代台灣共產黨史》,前衛,台北,pp.19-20。

日本學生參加共產黨的人很多,台灣學生受社會主義思潮影響,參加在日本的共產黨,以茲發展台灣獨立建國理念。

當社會主義思潮瀰漫日本的時候,日本學生基於研究馬列主義思想潮流的需要,在一九二三年成立「全國學生聯合會」這個社會主義團體,隨後於一九二四年年底改 稱為「學生社會科學聯合會」。這個聯合會擁有遍佈全國的五十八個支會組織,包括一千五百位會員。台灣學生在感受到這些社會主義團體的影響後,造成「台灣青 年會」第一次分裂。社會主義潮流滲入了青年會,受到影響的主要人物包括:許乃昌、楊貴、揚雲萍、商滿生、高天成、黃宗堯、林朝宗和林聰等人。許乃昌於一九 二二年在上海大學就讀,稍後在一九二四年被當時擔任孫文政治顧問的鮑羅廷送往莫斯科,進入「東方共產主義勞動大學」(KUTV)受訓。許乃昌和同輩的謝廉 清當時都是「上海台灣青年會」的領導人物,他倆是鮑羅廷當時送往莫斯科學習的一百五十位學生當中的第一批台灣學生。當許乃昌從莫斯科東返後,於一九二五年八月回到東京,負責發展台灣人的共產主義運動,並且成為台灣人組成的社會主義團體的一個主要成員。
盧修一,2006,” 台灣共產黨成立前台灣的共產主義運動”,《日據時代台灣共產黨史》,前衛,台北,pp.32-33。

(未完待續,撰於2009/08/08)

延伸閱讀:
日據時代台灣共產黨史(1928-1932)—吾讀我見(2)
日據時代台灣共產黨史(1928-1932)—吾讀我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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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緒東專欄

2009年9月26日 星期六

日據時代台灣共產黨史(1928-1932)—吾讀我見(2)

作者 台灣大地文教基金會董事長 楊緒東醫師
2009/09/20, Sunday

互惠

*粗體字為楊緒東醫師撰寫之書評


第二次大戰之後,當時的蘇俄不撐腰,台灣成為美國的地盤。

台灣共產黨一直是以隱晦、秘密的形式存在著。從一九二八年的建黨到一九三一年的瓦解,在台灣社會裏似乎沒有多少人感知他們的活動。這種現象並不令人詫異,因為,台共本來就不是一個合法的組織,根本不可能以公開的活動來鼓舞風潮。台共的黨員,自始至終,都是採取化整為零的手法,附存於其他合法的政治團體,這包括台灣文化協會、台灣農民組合以及散佈各城市的工人組織。從表面上來看,台共並不具任何影響。然而,進一步深入觀察的話,就可發現台共成員在抗日運動中所扮演的積極角色。自一九二九年以後,台共的地位益形重要。這是因為右翼運動者陸續從文化協會退出,集結在台灣民眾黨與台灣地方自治聯盟的組織。這些右翼組織都傾向於體制內的合法改革,對於較為激進的鬥爭方式,全然摒棄不取。所以,農民運動與工人運動的責任,自然而然就落在台共的身上。

長期旅居日本的政治運動領袖史明,便是第一位深入剖析台共興亡過程的史家。他突破一般人對於右翼運動的高度評價,而站在社會主義立場肯定台共的歷史地位。在他的《台灣人四百年史》裏,史明特闢專章,對台共的政治、思想背景,以及發展過程中的內部紛爭,並且對其最後終告覆亡的史實,都有詳細的討論。
陳芳明,2006,” 陳芳明序”,《日據時代台灣共產黨史》,前衛,台北,pp陳芳明序12-13。

盧修一寫這本書,應該成為KMT的講師,不知為何要關他入牢。

《台灣共產黨史》,是盧修一在巴黎大學以法文撰寫的博士論文,原來的題目是《日據時代台灣共產黨史,一九二八~一九三二》。這份論文,曾經由孫亞光譯成漢文,是國民黨法務部調查局授意的,並於一九八四年元月出版,非常諷刺的是,調查局人員在翻譯這部論文時,盧修一正在坐國民黨的監牢

盧修一是在一九八三年被捕的,主要原因是他曾與史明有過接觸。事實上,盧修一在撰寫博士論文期間,在資料與歷史解釋上,獲得史明的協助。因此,盧修一與史明之間的往來,大多是思想與學問的切磋。在戒嚴令當道的時代,任何有關社會主義思想的討論,以及任何觸及台共歷史的研究,都是被視為「非法」的。

歷來中國與台灣的官方史觀,都企圖要把中國的抗日運動與台灣的抗日運動聯繫起來。這種歷史解釋的終極目標,便是要擦拭台灣社會的固有性格,並進一步虛構台灣與中國是屬於命運共同體。
陳芳明,2006,” 陳芳明序”,《日據時代台灣共產黨史》,前衛,台北,pp陳芳明序14-15。

日本要台灣成為供給日本物資的供應地,初期打壓、後期寬容,頗有建設。

西元一八九五年六月十七日這一天,是日本統治台灣的開始(日本人後來訂這一天為「始政紀念日」並集會慶祝),日本人在台灣連續實施了八個月的軍事統治,直到一八九六年三月三十日成立台灣總督府為止。同時在這一天,日本帝國議會通過了所謂「六三法案」。

六三法案給予台灣總督完全的立法權和行政權,使他掌握最高的權力,可以做任何決定,並以「律令」作為統治的依據,因此他所下的決定就是法律。

該法成為日本在台專制統治的法律依據,同時也是「台灣一切惡法之所由來」。這激起了台灣人發起所謂的「六三法案」撤廢運動。

「保甲」制度和警察也同樣進行政治控制。一八九八年,第四任台灣總督兒玉源太郎和他的民政長官後藤新平推動警察制度的現代化,這是日本當局一項積極的革新計畫。在新的制度下,一般警察在經常性的職務以外負有相當多的新任務。他們控制了戶籍和居所的變更、賦稅以及徵兵等等。依據文獻,我們可以發現日本當局在治安方面比在行政上加倍用心。

日警對待台灣人相當嚴厲,但是日警極為有效的控制力的確強化了殖民統治,我們可以說日警是日本統治力量的脊柱。這種警察制度延續到一九二o年秋季,才在第一個文人總督田健治郎任內獲得修正。但是警察的活動仍然遠超過法律的限制範圍,直到日本統治結束,情形始終如此。

在台灣人的眼中看來,日警就是所謂的「地下的總督府」。


日本的殖民策略目的在使台灣成為日本的後勤基地,因此重點放在使這兩個地區的經濟能夠互相整合。換句話說,台灣經濟必須成為日本的附屬經濟,以幫助日本養育逐漸成長的工業人口。

台灣對日本輸出米和糖,相反地,日本將工業產品輸往台灣,而且由於形勢使然,台灣的農業部門必須購買日本的工業產品以及附隨的各種服務。在殖民化的前十年,只有百分之一的台灣輸入品來自日本,而輸出品近百分之十則送往日本。但是一旦殖民化之後,因為資本的投入和先進技術的引進,農業的生產有大幅度的成長。農 業生產量的增加很明顯地是由於日本農產品缺乏的緣故,這同時也增加了台灣的輸出數量。台灣和日本之間經濟的快速躍進,我們可以從台灣經濟中兩種重要產品輸 出量的變化獲得證明:這兩種產品是米和糖。事實上,這兩種產品估計占台灣農業輸出量的百分之五十至七十,每年台灣有百分之九十的糖向外輸出,而實際上台灣 所有米和糖的輸出幾乎都是銷往日本。即使從台灣輸出後的剩餘產品最後還是輸往日本,因為台灣產品的分配銷售都控制在日本人手中。
盧修一,2006,” 日本殖民統治的特徵與台灣的民族主義運動”,《日據時代台灣共產黨史》,前衛,台北,pp.7-10。

要矮化台灣人,就必須給台灣較低級的日式教育,當時能留日、留學的台灣人,皆大多為地主之子女,這批放洋的菁英,到了KMT時代,大多被ROC幹掉。

一九二二年以後,台灣人雖然能夠進入高等教育的圈子,但仍受到許多限制,這樣的做法無法再確保日本人的統治地位。一九二五年籌備、一九二八年開學的台北帝國大學,本質上仍舊是為日本人設置的。高等專門學校也仍舊由日本人壟斷控制,台灣人獲准入校就讀的機會相當有限。這反映出一個與經濟方面相同的壟斷現象,即日本企業大資本家和日籍職員在企業中往往占據了特權的地位。

總括來說,日本人在台建立了一個現代化的教育制度並且普及了教育,但是日本教育的特徵在於維護其高階層的統治地位。因此我們可以說,不論在政治上、經濟上和社會上,日本人在各個層面都建立了他們的統治地位。

台灣人接受高等教育的數目是相當有限的,也難以在日本政府和日本人公司中工作。他們成為「高等遊民」的菁英份子,背負著知識份子的重擔,成為反殖民主義的先鋒。

總之,日本統治政策的重點在使 台灣從中國分離,以便與日本整合成一體,最後的目標是使台灣在日本的權威統治下成為一個堡壘,以便滿足日本的經濟需求,並利用台灣成為日本南進的一個中繼 站。日本在政治上施行控制和壓制、在經濟上要求獨占性的臣屬、在文化上採取歧視態度等作為,都可以從這些目標得到解釋。
盧修一,2006,”日本殖民統治的特徵與台灣的民族主義運動”,《日據時代台灣共產黨史》,前衛,台北,pp.13-14。

(未完待續,撰於2009/08/08)

延伸閱讀:
日據時代台灣共產黨史(1928-1932)—吾讀我見(1)
認識史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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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緒東專欄

日據時代台灣共產黨史(1928-1932)—吾讀我見(1)

作者 台灣大地文教基金會董事長 楊緒東醫師
2009/09/17, Thursday

*粗體字為楊緒東醫師撰寫之書評


著作簡介
日治時代的台灣共產黨,從建黨到瓦解,一直都是以隱晦、秘密的形式存在著。台灣社會似乎沒有多少人感知他們潛進、穿透式地串接農工群眾,批判資本主義及帝國主義,傳播社會主義思想的運動角色,積極掀起了台灣左翼運動的「革命」浪潮。

這本專書是盧修一在巴黎大學以法文寫成的博士論文,它的重要性,在於超越廉價的民族主義的解釋,真正落實到台灣社會去觀察台共成立的經濟基礎與歷史背景,詳載台灣共產黨的建黨、演變與毀滅。結實地填補台灣史研究一段被扭曲、污名、虛渺的活躍史實。
盧修一,2006,”盧修一博士”,《日據時代台灣共產黨史》,前衛,台北,封底。


作者盧修一簡介
台北縣三芝鄉人,先後畢業於台北建國中學、政治大學政治系,文化大學政治研究所。一九六九年留學歐洲,獲得法國巴黎大學政治學博士學位。

一九七五年返台服務,受聘文化大學政治系教授,歷任文化大學教育推廣中心主任、夜間部行政管理系主任、日間部政治系主任。一九八三年因「台獨案」裁定三年 感化教育,拘禁於土城「台灣仁愛教育實驗所」。一九八六年出獄,一九八七年獲聘為清華大學副教授,一九八八年出任民主進步黨外交部主任。

一九八九年以第一高票當選台北縣增額立法委員,至一九九五年為止,膺選連任三屆立法委員,任內成就斐然,成為讜論嘉謨,朝野望眾;尤以擔任法制、內政委員 會召集委員、折衝議壇,推動法制、民生等法案,促進議會民主政治之發展,績效昭彰,時論譽美。一九九三年成立白鷺鷥文教基金會,宏揚鄉土文化,造福鄉梓, 聲華益懋。

一九九五年發現罹患肺腺癌,但仍以達觀開朗的態度和堅毅的意志面對抗癌的艱辛長路,不忘關懷他人、關懷社會,豎立熱愛生命、知福惜福的典範,並透過白鷺鷥文教基金會之推動,實踐永續建設人文台灣之理念。

一九九七年底於全國縣市長選舉選前之夜,不顧嚴重病情及醫生勸阻,親自出席台北縣長候選人蘇貞昌在板橋市的最後一場造勢晚會,突然向在場的數萬群眾「深情 一跪」,他的「驚天一跪」透過當晚的電視新聞不斷地重播,深深感動了台北縣及全國的選民,扭轉了當年全國縣市長的選情,為2000年「政黨輪替」奠下基 礎。

一九九八年八月六日,安詳地走出人生舞台,步入台灣歷史長流之中,留給敬愛他的台灣人民無限的追思與懷念。

著有<連雅堂民族思想之研究>、<日據時代台灣共產黨史>、<獄中沉思錄>、<出頭天>、<蘆葦與劍>、<白鷺鷥之歌>等。
盧修一,2006,”盧修一博士”,《日據時代台灣共產黨史》,前衛,台北,封底。

前言:
這本書會變成為盧修一被捉的原因之一,實在令人不解。

此書所述,皆是給KMT統治台灣,做指導棋,KMT之妒賢如是,無怪乎ROC是鬼國。

甲午之戰,台灣成為日本領土,其殖民統治由嚴漸寬,中共想在台灣分一杯羹,宗主國蘇維埃不重視台灣,故中共對台有氣無力。

國共會談之後,KMT落跑台灣,得美國之賜,佔得台灣,統治方式由騙、搶、奪、土匪方法,壓制歡迎回歸祖國的台灣人,其殖民政策就是軍管、228大屠殺到白色恐怖,為保障少數特權,立法管束人民,過去如此、現在如此。

故苦思如何欺騙人民,到如何用金錢平撫民怨,成為德政,過去如此,現在如此,只是手段變得細緻。

一個國家要獨立,必須有國際強權作為後盾,這是不爭的事實,而獨立建國的先決條件,就是大部分的台灣人,想要當家作主。

阿扁2000-2008執政,好像是台灣國獨立在望,可惜台灣人分兩邊,中國配合美國,兩強阻擾。

台灣人現階段要以自由、民主、人權來做全民教育,先了解何謂公義與公 理,到現在,阿扁總統受到政治鬥害,司法成為殺人的武器,未審先押,打破國際人權公義,竟然還有人不痛不癢,認為阿扁有罪。阿扁總統之受到政治迫害,是台 灣國的國恥,是國際人權的惡劣紀錄,談獨立建國的台灣人真是可悲。

此書所述的先人不論是台共、中共或是蘇共、日共,皆比現在的台灣人有guts,KMT對台灣民主人士的偵防無孔不入,要迫害台灣人非常容易,然而經過包裝加上統媒名嘴的胡說八道,會令人感到正義感十足。


一九七二年初,我在巴黎一個偶然機會裏,看到了日本人山邊健太郎主編的兩本有關日據時代台灣政治運動的史料集,赫然發現二o年代的台灣人組織了共產黨,而且在距離今天的六十年之前,就已經提出了台灣獨立、建立台灣共和國的明確主張。這 個發現非常有刺激性也非常有意義,因為那時候,我的政治理念已經很清楚地指向同樣的目標。當時我的心情非常矛盾,一方面很想針對台共問題做深入的研究探 討,希望能把六十年前的這段台灣歷史,跟現代的台灣人追求自由解放的運動作一個結合;另一方面又擔心這種觸犯政治禁忌的研究,會影響到以後回台灣的工作和 安全。

然而我又深深覺得作為一個台灣人,為什麼不能面對台灣的歷史?為什麼不能夠以台灣人的觀點、以台灣人的立場來詮釋自己的歷史?特別是日據時代的左翼運動, 不僅當年遭受到日本統治當局刻意的鎮壓,就是在日本結束殖民後繼之而來的國民黨政府,對這段歷史更是刻意地加以封鎖、扭曲。面對這種不合理的壓制,如果一個知識份子不能勇敢地站出來,對這歷史從事一個客觀的、公正的研究,那麼知識分子的尊嚴要往那裏擺?經過一番內心的掙扎,我終於決定以《台灣共產黨史》作為博士論文的題目。這個決定不僅符合我的心情,也符合我的理念。

一九八o年底回到台北後,我繼續在文化大學任教,並擔任日間部政治系及夜間部行政管理系兩個系的系主任。我一直有個心願,想將博士論文翻譯出版,但是在繁 忙的教務工作下,我始終無法抽出時間來做這件事。一九八三年初,我因為台獨案被判感化三年,我很想利用坐牢的時間從事翻譯的工作,只是參考資料不在手邊, 無法進行,翻完導論之後,其它的就擱下來了。想不到法務部調查局竟然未經我的同意,在我坐牢期間逕行將我的博士論文翻譯出版,令我感到既憤慨又無奈!一九 八六年三月期滿出獄後,我由別人手中輾轉拿到這本翻譯本,發現裏面有不少的錯誤,而且只翻譯了論文的本文部分,論文最重要的註釋和參考文獻都沒有譯出(事 實上,調查局無法掌握參考資料,根本無法進行這部分的翻譯)。去年四月,時代雜誌鄭南榕先生到民進黨中央黨部來,談出版中文版的事,並要求馬上簽約。我因 為工作非常繁忙,沒有時間,不敢輕言答應。今年年初我才開始著手翻譯,然而鄭南榕先生卻在四月七日為了台灣獨立的建國理念而自焚,壯烈成仁!鄭南榕的犧牲加速我的工作,決心以這本論文的出版作為對他最高的紀念!
盧修一,2006,”自序”,《日據時代台灣共產黨史》,前衛,台北,pp.自序5-7。

1929年日本人的能源恐慌與現在的中共完全一樣,中共肖想台灣有阿九幫忙,甚為方便,日本害怕台灣為中國佔有,皆有盤算。

日本在一九二九年的世界大恐慌之前,就已經在一九二七年發生了昭和大恐慌,軍國主義與白色恐怖同時出現。因此日本社會內部的矛盾也越趨尖銳。為了減緩階級衝突的惡化,日本統治者遂加緊對殖民地的搾取,並進一步向殖民地以外地區,尋找新的原料市場。在這種情況下,作為殖民地的台灣,自然就遭受空前未有的經濟掠奪。

一九二九年發生的世界經濟大恐慌,衝擊了全球各地的各個角落。捲入世界經濟體系的日本,更不能倖免。為躲避這場巨大的災難,日本軍國不能不更處心積慮要把 本國的內部矛盾迫切轉移到海外。一九三一年終於爆發了「支那事變」,日本武裝侵略中國東北,也精心設計出一個傀儡政權──滿州國。可以理解的,日本統治者 的目的,乃在於舒緩其政權所面臨的危機。

從政治史與思想史的立場來看,台共的建黨完成確實具有相當深刻的意義。在 二十世紀,台共是第一個提出「台灣革命」概念與主張的政治組織,而且是歷史上第一個提出「台灣獨立」理念的政治團體。這兩個主張,又建基於「台灣民族」這 個極富現代意義的國家意識之上。較諸當時的任何政治運動組織,台共的政治觀點,可以說非常精確,並且真正落實在台灣社會的格局。從思想史的立場來看,台共本身的孕育誕生,證明了二o年代的台灣並未落於世界政治思潮之後。
陳芳明,2006,” 陳芳明序”,《日據時代台灣共產黨史》,前衛,台北,pp陳芳明序10-11。

(未完待續,撰於2009/08/08)

延伸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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