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2月7日 星期日

福爾摩莎素描:甘為霖牧師台灣筆記-我讀我見(7)

作者 台灣大地文教基金會董事長 楊緒東醫師
2010/02/04, Thursday

(photo source:《福爾摩莎素描:甘為霖牧師台灣筆記》一書,台南啟明學校,甘為霖之右為當地行政長官)

*粗體字為楊緒東醫師撰寫之書評


滿人撤退,日軍進駐台灣,台灣人受到先期的壓制,而中期、後期的演變,對台灣是「好處多於壞處」。

就在總統逃跑的那個星期六下午,這些在位人士的代表來拜訪我同事,並且懇求他們與日本人溝通,希望日本人能和平地進入當地。接受他們的委託實在很有風險,因為不知道他們所說的「這是人民的願望」是真是假?況且島上許多不同地區的基督徒都因與日本人共謀的罪名而慘遭殺害。後 來有一位更具影響力的代表說他願意將這樣的請求以書面寫下,並且會負起所有責任,因為這樣的請求完全是基於人民急迫的願望。當一切準備事項完備時,太陽已 經西下,事不容緩,因此我的同事們帶著這些蓋過印的文件,就從南門出去執行這一項和平的工作。當晚星空閃耀,全地一片寂靜,一直到那一聲槍響和日本衛兵的 叱吼聲才劃破。衛兵們發出信號,我的同事們立刻被包圍,並且被帶到乃木將軍(General Nogi)面前。在一陣討論之後,他們同意接受這樣善意的邀請。他們在天亮之前就開始行動,讓巴克禮先生和其他十九位中國人走在前面,而宋忠堅先生 (Mr. Fergusou)和其它幾名官員跟在後面。這樣的隊伍清楚地表達,只要有任何狡詐或反抗行為,這些士兵就會開槍,而整座城將付之一炬。回程的行進無疑令 人感到相當焦慮,當傳教士越來越接近,並且看見城門緊閉時,他們心中十分忐忑不安。有一些聲音,聽起來絕不是平時狗吠的聲音,難不成城裡的一些激進份子終 於忍不住而打算要奮力抵抗?我的同事回頭一看,背後全是上了膛的槍對著他們;再看看前方,似乎沒有展現和平的意思。當這樣緊張的氣氛幾乎到達不能忍受時, 南門才終於打開,上百名統治階層的士紳朝著外面跪拜,沒多久,日本的太陽旗便在城裡飄揚。

以現在變動的情形來探討福爾摩莎的未來實在不太恰當。對於目前的改變,只有幾點要說明,而其它的更動應該不久之後就會執行。以下幾點是現有的改變:(一) 滿州人現在已經完全離開福爾摩莎。雖然我們不該論斷他人,但是長期以來的觀察,對於這些中國官員的制度,實在很難有信心或尊敬之意。從當地人的觀點看,的 確有些官員相當有能力、無私、勤奮並且認真負責,但大致說來,這無數的官員,大從總督、小至衙門兵衛,都有錯誤的觀念。他們認為國家利益為滿州人所有,而 並非滿州人努力為國奮鬥。(二)那些所謂的「知識份子」在福爾摩莎的影響力,已經消失殆盡了。這些人完全以孔孟思想為主軸,他們備受尊崇,一般人把他們當 成智慧的寶庫,但他們藉著教書和胡謅詐騙,賺了一大筆錢。大約有七成的學問都是唬嚨人的。他們只是不斷地強記許多中國經典文學,並且發表一些似是而非的道 理。他們反對外國人的態度眾所皆知,而在此,實在很難找到心眼更小的人了。(三)日本很快地就在福爾摩莎下令禁止鴉片進口,只有醫療用途除外。雖然這是相當重要的事件,但是並沒有引起大家的注意。在1729年,中國曾經下令禁止使用鴉片,但福爾摩莎卻不當一回事。在1893年(也就是戰爭開始的前一年),鴉片進口量高達五千六百八十英擔,價值四十一萬九千八百三十九英鎊。現在日本已經宣佈鴉片傳輸必須全面停止。
甘為霖(Rev. W. Campbell)原著、許雅琦、陳珮馨譯,2005,”回顧與前瞻”,《福爾摩莎素描:甘為霖牧師台灣筆記》,前衛,台北市,pp.242-244。

台灣於日治時代,有微妙的改變,重視法律的日本人,反而成為傳教者的護法。

「二十五年前當我剛來到福爾摩莎時,接受辱罵是每個傳教士的必經之路。然而現在一切都不同了,人們對於統治者毫無忠誠度,他們不想維持現狀,反過來責備英國沒有佔領福爾摩莎。以往的偏見不僅一掃而空,跟日本人對待他們的行為比較起來,他們開始體會到傳教士親切的氣質。有很多例子顯示人們不再排斥基督教,反而歡迎基督教的傳入。

「再說說現在的新統治者。他們跟以往的中國官員比較起來有長足的進步。以往的中國官員明顯地因為法律規定才包容基督教的存在,而且他們隨時都準備好要用卑鄙的手段來迫害。相 反地,日本官員雖然本身非基督徒,但對於基督教都相當了解。與中國異教相比,基督教推廣全民教化、強調秩序和啟蒙。這不單單只是理論而已,這在福爾摩莎的 居民身上表露無遺。當日本接手這個島時,島上已經有大約三千到四千名的會眾(在教會已經入籍的信徒),當然還有更多的基督徒。日本的官員,不論基督徒或非 基督徒,都發現接觸基督教的人或社區比其他異教徒社區更誠實守法,其中有些基督徒的官員後來也成為我們的朋友及幫手。那些不是基督徒的人,或許對於基督教 在他們同伴身上做的工,感到些微的忌妒,卻也願意讓這宗教在殖民地的人民之間流傳。也許島上原住民的教化令大家印象深刻,即使用世俗眼光來看,這些族人的 改變使他們更剛強、更獨立。
甘為霖(Rev. W. Campbell)原著、許雅琦、陳珮馨譯,2005,”歐洲人的公正”,《福爾摩莎素描:甘為霖牧師台灣筆記》,前衛,台北市,pp.251-252。

過去中國的統治者以一種最沒有尊嚴也是最殘酷的方式來處置福爾摩莎的囚犯,我曾經有數次參訪當地監獄的經驗,並有機會給予那些悲慘的犯人幾句勸慰,即便我長期旅居東方、見過不少世面,但那種骯髒和不人道的情景,是我在其他任何地方都未曾目睹過的。
甘為霖(Rev. W. Campbell)原著、許雅琦、陳珮馨譯,2005,”日本殖民時期”,《福爾摩莎素描:甘為霖牧師台灣筆記》,前衛,台北市,p.259。

從這方面看來,已漸進方式杜絕鴉片貿易的方案於1896年2月23日開始著手進行,自此鴉片成為福爾摩莎政府壟斷的事業。接下來,以政府資金買下了大量外 籍商人當時囤積的鴉片,由政府親自經營鴉片的進口,並在台北建立家工廠加工生鴉片,販售合法執照給鴉片零售業者及消費者,且在全島各地聘用大量人手,管制 違反法規的人。
甘為霖(Rev. W. Campbell)原著、許雅琦、陳珮馨譯,2005,”日本殖民時期”,《福爾摩莎素描:甘為霖牧師台灣筆記》,前衛,台北市,p.276。

簡而言之,日本為了發展福爾摩莎並且增進其住民的生活,已花費了大約一億五千萬銀元,在這個金額之中,僅有五千萬元來自島上的稅收及其它營收;當然,畢竟還是希望福爾摩莎殖民地對母國的依賴不會維持太久,其收益能夠儘早大於支出。
甘為霖(Rev. W. Campbell)原著、許雅琦、陳珮馨譯,2005,”日本殖民時期”,《福爾摩莎素描:甘為霖牧師台灣筆記》,前衛,台北市,p.280。

日治時代,日本管理台灣人民的方式,皆以漸進的方法來進行,以減少對台灣人民的傷害。

有部寫實電影「螢火蟲之墓」,其內容描寫日本國內的戰爭殘烈,到處有因為餓死的屍體;而同一時段,台灣雖然受到轟炸,台灣人還能吃得飽,餓死的台灣人很稀有。日本人有一些思想是好的;其管理掌控台灣的心理態度,是父子關係的縮版,有寧願餓死父母刻意保護子女的隱性情節。


因此,關於福爾摩莎人民對於現在統治者的態度,我不採用自己片段的說詞,而從一本在遠東頗具影響力的知識性期刊-北中國先驅(North Chain Heral)摘錄了一些句子。約在幾個月前,其東京特派記者寫了以下這段話:「日本人此時在福爾摩莎南部建立了屬於他們的小南非,儘管那裏的暴民不在多 數,但在一個他們所陌生的地方,必須以小型軍力在大範圍區域維護他們的聯絡網時,天皇部隊必須要採取一些措施。位於台南的駐軍在十二月七日進行一次重要的 掃蕩行動,武裝警力中,損失ㄧ位軍官,並有十七人重傷,據說暴民死亡人數有兩百三十人。若說日本軍隊過於無情,相對不可否認的,這些反抗的暴民也並非都值 得友善對待。上個月有三十名暴民攻擊萬丹(Mantan)地區的一所公立學校,殺害了一名日籍老師及其妻小;亦有一個日本考察隊突然間襲擊在 Wanbansho由Shiu-iku領軍的暴民,超過半數的暴民被殺害,日方則是三死十一傷,其中三名傷者是軍官。看來,日本似乎希望能以讓步的方式來 預防暴亂,但對於這些半野蠻的族群來說,這個政策是個錯誤。不滿份子殺害了居中協調的日籍基督徒市川先生(Mr. Ichikawa)之後,日本當權者認為,過去他們實在太過於溫和軟弱,而現在該是採取必要手段的時候了。去年,福爾摩莎約有469件不滿份子引起的暴 亂,最嚴重的地區是在台南府城,有243件;其次為台中和台北府城,各有142和48件;宜蘭則有36件。想想這些數字背後的義涵,不難理解為何日本政府不願意讓福爾摩莎的人民享有日本國民應有的權利。事實上,已有人向議會提出建言,三年後,若法令及規章在議會通過正常程序,應該要授予福爾摩莎總督發佈命令及執法的權限;而前一次議會的代表選舉是在六年前,任期將在下個月底義期滿。」

倘若要對上述這位東京特派記者的論點有任何批評的話,也要記得,即便福爾摩莎確實有亂象存在,但大多時候能是和平寧靜,甚至還順從地臣服於日本當權者。這 情況就好比1888年時,中國統治者劉銘傳加收土地稅來籌措其改革工程的資金,儘管他當時的行為出於善意,但仍激怒了民眾,最後出動大批軍力和炮艦來平息 戰火。我可以毫不遲疑地提出我的看法,我認為某些勤勉機敏且具影響力的福爾摩莎民眾,已經開始感覺到他們確實受益於日本的殖民, 我發現一些與我交談過的不滿份子,都是起於無知的反抗,他們為反抗而反抗,也有一些人只因為他們熱愛冒險勝於每日腳踏實地的工作,因而成為反政府份子,我 想日本當權其實不願意採取嚴厲殘酷的手段來對待福爾摩莎的同胞,然而現在的反抗風潮也並非真正出於正義的動機,我相信那些反抗份子不久後將會成為守本分的 公民。
甘為霖(Rev. W. Campbell)原著、許雅琦、陳珮馨譯,2005,”日本殖民時期”,《福爾摩莎素描:甘為霖牧師台灣筆記》,前衛,台北市,pp.282-283。

後言:
Willian Campliell在台傳教的過程,經歷生死、疾病與侮辱,若非一心許道奉獻給上帝,必然知難而退。

於此書,有他的客觀論述,要瞭解台灣歷史的人、能真實重現當時,就必須研讀外國人寫的故事。

各代中國君王,皆有紀錄歷史人物的官史,能夠客觀的描述當下真實狀況很少、很少,故有曰:「盡信書,不如不讀書」的感慨。


(全文完,撰於2009/1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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