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11月17日 星期一

吳晟的無悔-我讀我見(2)

作者 台灣大地文教基金會董事長 楊緒東

寄件者 0034


*粗體字為楊緒東醫師撰寫之書評

在台灣生活的普通老百姓,如果沒有中國黨做靠山就缺乏安全感,阿扁執政8年,台灣人還是受到中國黨的欺侮。

誰不願舒舒服服坐在家裡等待有關單位的改革呢?誰願冒著風雨、酷熱、寒冷甚至挨打、拘囚的危險走上街頭呢?然而,若是執政者既不主動發掘不合理的社會問題,積極設法改善,而理性要求、誠懇陳情,又都不理不睬,和平運動無異是緣木求魚,推不動改革步伐,反而部署大批警力、調動大批憲兵,強行鎮壓民眾,你真忍心單方面譴責萬不得已的群眾運動嗎?
吳晟,1992,"譴責",《無悔》,開拓,台北,p.103。

有些真正想為台灣做事的人,除非事業有成,否則很難有出頭的機會。


這些年來,我沈溺在消沈頹唐的漩渦中,越陷越深,無力振作。而你,不論整個台灣社會的逸樂傾向多普遍;巧取機詐的手段多盛行,你從來不為所動,從未有過投機取巧的念頭,始終堅守著腳踏實地的生產經營,始終過著勤奮儉樸的生活,並積極推動了台灣第一家羊乳合作社的成立,那是多麼厚實的本性支持著你啊!做為你的好友,每次面對你,我是既敬佩、又羞愧難當。
吳晟,1992,"山頂囝仔",《無悔》,開拓,台北,p.114。

1991的街頭運動會是如此,而2008的台灣國街頭運動會更困難。

去年2月底,春寒凜冽、寒雨飄灑的日子,我因事待辦而去縣城,途經火車站時,望見一群民眾舉著一些標語,集結在車站廣場前。平日我本就很注意社會運動的發展情況,也看過不少相關的報導,卻從未親臨現場。而今正巧遇上,既因好奇,更因關心,因而停佇道旁觀看。

但見民眾不斷鼓譟,情緒激昂,只因民眾聽完演講,準備遊行市街,治安單位卻堅持不允准,雙方正進行強烈爭執,你們則排成嚴密陣勢,手持著盾牌和棍棒,圍困民眾不得遊行。
吳晟,1992,"衝突",《無悔》,開拓,台北,p.118。

人與人之間本就應以禮相待,應有起碼的尊重,何況你們大都是家鄉的純厚子弟,並無特殊背景的身份;而你們阻擋民眾推進,只是奉命行事,職務所在不得不然,其實你們何嘗願意與民眾為敵呢?民眾怎可如此肆無忌憚地侮辱你們呢?是因為聚集一起、憑恃人多勢眾,便可藉機囂張叫罵嗎?
吳晟,1992,"衝突",《無悔》,開拓,台北,p.120。

多年來,每次群眾運動演變成混亂紛爭、相互攻打的局面之後,執政單位非但不虛心研討抗議運動的嚴肅意義,不認真尋求改進,反而藉機擴大對所謂暴民的譴責與恫嚇,並刻意扭曲反對人士的苦心善意,進而大肆逮捕、指控、判刑,卻將你們的暴力行為儘量淡化、不予追究,這簡直是明顯的偏袒、蓄意的縱容啊!

公正的司法乃是立國不可或缺的根基,司法喪失公義,乃是一個社會所以會混亂不安的主要因素,若是執法者本身違法玩法,公信力盡失,如何樹立公權力的威信呢?如何令全民信服呢?
吳晟,1992,"衝突",《無悔》,開拓,台北,p.122。

有中國黨的關係,才會有生活中的保障,過去如此,現在還是如此。

專一暑假某一天,我外出訪友,傍晚回到家,母親神色緊張地告訴我,早上有2位管區警察和2位便衣人員來家裡搜查我的文稿,催我去派出所查問原因。承辦人員和我父親生前相熟識,才好意出示文件給我看,原來是某情治單位的機密公函,謂我平日言論偏激、思想有問題,要徹底查究。其實,我有什麼思想問題呢?不過是偶爾好向友朋發些不合時宜的議論罷了。
吳晟,1992,"期待",《無悔》,開拓,台北,p.128。

在我專一那年寒假,父親因車禍不幸喪生,不識字的母親,多年來獨自守住偌大的鄉間房子,耕作微薄的田地,供應我和弟妹四人在外求學的昂貴學費和生活費,不只勞苦,而且淒傷寂寞。而我好不容易完成學業,便即北上,繼續獨留母親一人在家,怎麼安心呢?我曾要求母親和我一起北上,然則母親怎麼願意呢?那些田地誰來耕作呢?弟妹的求學費用誰來負擔呢?
吳晟,1992,"期待",《無悔》,開拓,台北,p.131。

樸實習慣的台灣人,他們的消遣就是工作。在公家上班的人,借著上班作私人的工作就是消遣,而公事與私事皆做不完,也就是消遣消不完。

中國人還是比台灣人好命,各位看看中國黨權貴,如何「消遣」好命也。

10年前,我應美國愛荷華大學國際作家工作坊的邀請,去訪問數個月,有一天和一位中國大陸小說家去酒廊喝酒聊天,他問我在家鄉平常做何消遣。我回答他:沒有啊,我很忙,又要教書、又要耕作,晚上還要幫忙帶小孩和讀書寫作,哪有空閒做何消遣。他很訝異不信,繼續問我:真的沒有嗎?我反問他:那麼你們都是做何消遣呢?他說文革期間,多數人做逍遙派,無事可做,每天大都喝喝酒、打打牌、胡混過日。吳晟,1992,"期待",《無悔》,開拓,台北,p.137。

中國黨永遠與大資本家站在一起,台灣的中小企業真悲哀。

你可曾細想過,多少紮根本土的文化教養,有待推展;多少一向被忽視的社會福利,有待合理保障;多少公共設施,一拖再拖;多少地方建設,經費苦無著落;多少橫遭毀損的大地,必須恢復生機;多少死寂了的河川,迫切需要整治……

可嘆的是,多數較有能力來關心來回饋的資本家,卻仍然只知繼續牟取暴利,斂聚永無饜足的財富。非但不願省思自身是否該負起一些責任,反而嚷嚷指責開始覺醒的工運和環保意識,好似整個台灣社會對不起他們,才逼得紛紛席捲資金去外地。
吳晟,1992,"富裕",《無悔》,開拓,台北,p.157。

正是這種視台灣為旅店的過客心態,數十年來一再延續擴大,因而人心浮動而不安定。最不公平的是,台灣數十年來的重要公共政策決策權利,大都掌握在這批過客手中,因而許許多多措施,都是只顧眼前之利,凡事唯利是圖,不從長遠去著想考慮;投機取巧,急功近利的風尚,瀰漫整個社會,嚴重敗壞台灣的人倫道德,侵蝕著台灣的根部。吳晟,1992,"富裕",《無悔》,開拓,台北,p.158。

人到國外會懷念台灣,而久居台灣的台灣國人,於中華民國的憲法法律壓制下,真的很「幹」!

是因獨自客居異國感情更脆弱吧!許多個深夜,靜靜翻讀某些歷史事件真相和深刻的社會評論,讀著讀著,往往忍抑不住錐心的刺痛而哽咽而流淚,繼而大哭出聲,良久不能止息。我為台灣滿懷憂慮悲憤,也為中國大陸無比傷痛。
吳晟,1992,"衝擊",《無悔》,開拓,台北,p.162。

電視原本是十分重要的資訊來源,只是我們的電視節目,大都毫無思想內涵、文化素養可言。而這樣粗俗膚淺的電視節目會大行其道,和整個社會缺乏讀書風氣有互為因果的關係。尤其是數十年來在執政當局嚴密控制下的傳播媒體,非但很少深刻探討重重社會隱憂,許多荒謬不正常的政治體制,更不敢真實公正的報導,甚至還經常刻意扭曲真相,誤導大眾更加愚昧無知。

我們常聽說知識就是力量、思想引導行為。相對的一句話是:愚昧常是罪惡的根源。何況社會結構越來越複雜多變,不再像農業時代那樣單純。善良的人固然無心去為惡,如果不具備起碼的現代化知識,便沒有能力理解一般公眾事務,無意中很容易盲從似是而非的流行權威,並替惡事惡行推波助瀾。
吳晟,1992,"寂寞",《無悔》,開拓,台北,p.173。

長期愚化教育下成長的台灣子弟,普遍知識匱乏、思想貧困;又由於都市發展型態快速擴張膨脹,人人急於追逐富裕,和土地的感情逐漸疏離,形形色色遊樂場所到處林立,充滿了粗俗浮誇的暴發戶習氣,將台灣人民純樸厚實、誠懇勤勉的品性,逐漸侵蝕。
吳晟,1992,"寂寞",《無悔》,開拓,台北,p.174。

*書海浩瀚。尤其是過客政權有意誘導下,整個台灣社會長期充斥著虛幻膨風、背離現實,要不然就是粗糙低俗的文化氣息。因此,有心培養人文關懷,必須先從落實本土的文化認識紮根,逐漸擴展,在沈靜的追求過程中,充實的喜悅將可彌補寂寞吧!
吳晟,1992,"寂寞",《無悔》,開拓,台北,p.175。

有人說台灣是蓬萊仙島,但是中國外來政權據台之後,仙沒了,島亦快「倒」。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若不是數十年來執政集團心中從無台灣土地、目中從無台灣人民、眼前從無台灣未來,各項公共設施絕不致於毫無整體規劃的盲目發展,任由發展成都市擁擠、交通混亂、山林濫加砍伐、河川污臭死寂,又衍生出治安惡化、人人急功近利、不顧長遠之害等等社會道德問題。

我常想,當國民黨統治集團這批過客族群,大吃大喝、享盡榮華、佔盡便宜之後拋棄下來的爛攤子,必然要由紮根台灣鄉土、立足台灣社會的台灣子弟共同來承擔、來收拾,無論這個爛攤子如何百孔千瘡,只因賴以生存的家鄉,唯有依靠自己來愛護,不然誰來愛護呢?
吳晟,1992,"落實",《無悔》,開拓,台北,pp.182-183。

長期以來,事實上也有不少有良知見識、鄉土情懷的人士,勇於突破禁忌,默默推動本土關懷,只是一直被當權者壓抑漠視,或以偏狹心態譏諷鄉土意識。
吳晟,1992,"落實",《無悔》,開拓,台北,p.183。

吳晟老師的「農婦」著作,反映台灣本土的味道,硬是被迫滲滿中國味,國語是哪一國的語言?

這則消息大意是說:「浮生小語」單元劇「農婦」這一集,原先邀請名演員江霞女士擔任主角飾演「農婦」,江女士很中意這個劇本,願意以極低微象徵性片酬參加演出,但唯一要求全劇用台語播出,以真實反映劇中人物感情。製作單位呈報新聞局時,不料卻遭否決,非以「國語」播出不可。強烈的感觸,隨這則報導不斷湧現。
吳晟,1992,"歧視",《無悔》,開拓,台北,p.187。

當「農婦」一劇播出時,我們要母親一起來觀看,然而母親只看了幾分鐘即倖倖然起身離去;到底在演什麼也聽不懂、看不懂,還不如去店仔頭坐。我甚感失望而不禁深深感嘆:語言何罪?台語何辜?百年來的台灣人民,卻因語言問題備嘗苦頭、受盡屈辱。
吳晟,1992,"歧視",《無悔》,開拓,台北,p.188。

由於「國語」教育普及,配合大眾媒體的強勢宣導,多數學子隱隱然莫不認同說台語、唱台語歌曲為低俗、可恥。校園內一般知識青年,非但少以台語交談的習慣,更少聽到唱台語歌曲;平日所唱,不是西洋歌曲、便是國語歌曲,對虛幻中國的嚮往,更是傳唱不已。
吳晟,1992,"歧視",《無悔》,開拓,台北,p.190。

眼見過客族群統治集團,長期霸佔政權不放,卻從不真心誠意愛惜台灣,從不面對台灣現實,並主動改進不合時宜的法令政策;多數階層則大都只有權勢的攀附、利益的結合。只感覺彷如拔河比賽,公眾道義的力氣何其微薄,不斷被一股龐大的私慾快速拉過去。
吳晟,1992,"街頭",《無悔》,開拓,台北,p.199。

台灣人好騙、孬教,對台灣人講真話,還是有人不信,真是的…

真正說來,人與人之間最好忘記過去的仇恨,也別要求他人如何感恩圖報;國民黨統治集團卻一再公開向台灣人民討人情,實在想不出有什麼恰當語詞,可以形容這樣厚臉皮的政權啊!
吳晟,1992,"討人情",《無悔》,開拓,台北,p.211。

大約從70年代,台灣經濟逐漸好轉,社會上更普遍流行經濟起飛、經濟奇蹟的「膨風」調論,各種資訊媒體一再渲染中共大陸的窮困落後,誇大台灣的繁榮景象,又延伸而出這都是大有為政府的「德政」。不少善於逢迎的台籍官員,也常附和說,若非3百萬大陸「菁英」來台領導建設,台灣哪有這樣富裕安定的局面。
吳晟,1992,"討人情",《無悔》,開拓,台北,p.213。

真正說來,人與人之間最好忘記過去的仇恨,也別要求他人如何報恩,一旦喜歡討人情,不免傷感情。真正要計較,往往很難算清楚。「祖國」和台灣,以及國民黨政權和台灣人民之間,誰欠誰的情較多,這筆帳實在有待追問。考察台灣歷史,歷經荷蘭、明鄭、滿清、日據、國民黨的統治,台灣何曾負欠過「祖國」,反而是「祖國」一再威脅台灣、捨棄台灣、虧待台灣啊!
吳晟,1992,"討人情",《無悔》,開拓,台北,p.215。

隨著時勢的演變,明顯打破了呼喊數十年的空幻謊言,這些年終於不再反攻大陸了,轉而盛行更空幻的「三民主義統一中國」;也不再消滅共匪了,轉而嚴厲痛斥民主改革運動,乃是社會混亂的根源,而「台獨」更是「數典忘祖」。
吳晟,1992,"警惕",《無悔》,開拓,台北,p.221。

想參選就說想參選的話,表明立場,不要裝做聖人學講文化人的理想,要嘛就真正去參選,拼執政。

隨著你這些年的辛勞奔走,演講也頗為「叫座」,聲名日甚,竟然常有人揣測你是否也要參與公職人員選舉。事實上,你早就認清了「名位名位,充其量只是國民黨政權故意拋給我們,叫我們你爭我奪的雞骨頭而已。」依據你多年替反對黨助選的經驗,看太多同志爭搶「雞骨頭」反目成仇、造謠攻擊。你堅信「參選不一定是為台灣奉獻的唯一途徑,經常是墮落的開始。」
吳晟,1992,"警惕",《無悔》,開拓,台北,p.242。

中國統派在台灣能公然表態,而台灣國的參選人,還有許多人迷信中間選民。

從早期「消滅萬惡共匪、解救苦難同胞」喊得震天價響的口號,轉變為虛幻飄渺的「三民主義統一中國」,延伸而出「中國非中共」、「分離非分裂」、「獨台非台獨」、「對等非對口」、「實質外交重於邦交」、乃至「委任直選」等等玩文字、耍嘴皮、莫名其妙、荒謬絕倫的詭異言詞,隨處氾濫,真不知從何去辯駁,往往氣悶不堪而說不出話啊!
吳晟,1992,"混淆",《無悔》,開拓,台北,p.253。

結語:台灣人最重要的資產何在?在於台灣人對台灣所產生的文化與人文氣息,要透過漢字表達台灣人的心情,有些盲點,但是語文是運用的工具,只要善於巧作,必然會有效果,如果台灣沒有這些默默耕耘的文化人,就無法留下台灣建國必備的火種,於中國殖民文化,組織性侵蝕台灣人自尊的當下,我們要能感謝這些用心台灣的文人。
(撰於2008/9/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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